陈平放开车回到南州市区的家,进门的时候已经傍晚六点。
客厅的灯没开。苏晴晚坐在沙发上,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开着邮箱,收件列表全是红色标记的未读邮件。
她没抬头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陈平放把钥匙搁在玄关柜上。
苏晴晚的手指搭在键盘边缘,一动不动。
“周永峰让我休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二十七封举报,九封是假的,我查过了。剩下十八封里有六封来自同一个打印店的模板,措辞完全相同,连错别字的位置都一样。”
苏晴晚到底是干了十几年调查记者的人,第一反应不是委屈,是拆解。
但她翻过来的那张脸上,有着压不住的疲惫。
当记者这些年,她被威胁过,被跟踪过,被人泼过脏水。但那些都是因为她自己写的稿子、她自己捅的马蜂窝。这一次不同。这一次,她什么都没做,只因为嫁了一个人。
陈平放没坐下来安慰她。
“换双平底鞋,跟我走一趟。”
苏晴晚愣了一下。
“去哪?”
“骥州。”
车在高速上开了四十分钟。苏晴晚坐在副驾驶,没说话,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掠。
晚上七点半,骥州实验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