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别聊。周琳她老公上次就说你太严肃,跟坐在纪委的人吃饭一样。”
陈平放嘴角动了动,没出声。
七点零五,湘菜馆包间。
一进门,热闹劲扑面而来。
包间不大,坐了十来个人,都是苏晴晚大学时候的同学。周琳嗓门最大,远远就招手。
“晴晚!这边这边!陈厅长也来了,快坐快坐!”
陈平放跟着苏晴晚在靠里的位置坐下,逐一跟人点头。包间里的人,他大多见过脸,名字也记住了七八成。
对面坐着一个戴细框眼镜的男人,三十五六岁,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苏晴晚低声介绍:“宋哲远,我们班的,现在省商行国际结算部。”
宋哲远站起来端杯子。
“陈厅长,久仰了。我跟晴晚大学四年同班,她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,管我管得最严。”
桌上一阵笑。
陈平放碰了杯,喝了一口啤酒。
气氛松快,聊的都是大学时候的事。谁当年挂过科,谁追过谁,谁毕业论文是抄的。陈平放坐在旁边听,偶尔被点到名就笑一下,不抢话。
苏晴晚跟周琳聊得热闹,筷子都顾不上动。
第三轮酒下去,桌上的人开始分成几拨聊。
宋哲远端着啤酒杯挪到陈平放旁边的空位上,坐下来。
“陈厅长,我敬你一杯。”
陈平放碰了。
“叫我名字就行,今晚没有厅长。”
宋哲远笑了笑,推了推眼镜。
“平放兄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说,但不知道该跟谁讲。”
陈平放端着杯子没动。
宋哲远压低了嗓子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我在省商行做国际结算,最近半年经手了一批很奇怪的业务。有几笔大额汇款,走的是贸易项下付汇,合同写的是从东南亚进口建材。金额不小,单笔都在两千万以上,半年累计超过一个亿。”
陈平放放下杯子。
“奇怪在哪?”
“合同对手方是越南的一家贸易公司,注册才一年,注册资本折合人民币不到五十万。一个五十万的皮包公司,半年接了一个多亿的建材订单?我让人查了海关报关数据,那几批货的报关品名是花岗岩板材,但实际到港的集装箱吨位对不上。按合同数量算,应该装满十二个标准柜,实际报关只有三个柜。”
陈平放听到这里,搅啤酒的手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