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文山笑了笑,他的眼神很锐利,仿佛能看穿人心。
“你这孩子,什么都写在脸上。你一来,我就看你心事重重,眉头就没松开过。”
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“高新区那块地的事情,我听说了,处理得干净利落。一个何其山,不过是仗着点老关系,想在钱袋子上捞一笔,这种人,动了也就动了,不算什么大事。”
陈平放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的听着。
苏文山又呷了一口茶,继续慢悠悠的说着。
“后来,你跟科技厅的孙鹤鸣闹了点不愉快,我也听说了。这是权力之争,或者说,是路线之争。官场之上,这种事情也常见,无非是谁说了算的问题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看着陈平放,话锋陡然一转,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但是,平放,你有没有想过,动了别人的钱袋子,不可怕。动了别人的位置,也不算可怕。”
苏文山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透着一股过来人的郑重。
“危险的,是动了别人的道统。”
道统!
这两个字,让陈平放瞬间想通了很多事。
他猛的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,心里很不平静。
苏文山仿佛没有看到他的震惊,自顾自的解释着。
“什么叫道统?就是一条所有人都默认,并且走了很多年的路。在这条路上,有无数的人靠它吃饭,靠它升迁,靠它构建起了自己安身立命的一切。这条路本身是对是错,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它已经成了一种‘正确’,成了一种思想上的依赖。”
“你现在搞的那个芯火计划,要自己做EDA,自己建生态,就是要生生开辟出一条新路来。你这是在告诉所有人,我们以前走的那条‘引进、消化、吸收’的路,走不通了,甚至是错的。”
“你动的,不再是某个人的钱袋子,某个部门的权力,你是在动摇整个旧体系的基础,在挑战一种根深蒂固的思想。这才是要命的。”
苏文山长长的叹了口气。
“那些人,他们或许不会在明面上跟你作对,但他们会用自己的一切去证明,你走的新路,是错的,是走不通的。这比任何阳谋诡计,都更加凶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