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穿的很随意,一件深色的夹克,看不出什么牌子,整个人显得很年轻,与在座这些普遍年过半百的干部有些格格不入。
“平放厅长来了,快请坐。”坐在主位旁的科技厅厅长孙鹤鸣,第一个站了起来,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。
孙鹤鸣五十多岁,头发梳的一丝不苟,戴着一副金边眼镜,看上去文质彬彬,身上有股老派知识分子的儒雅气。
“孙厅长,各位领导,我来晚了,自罚一杯。”陈平放拿起桌上的茅台,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,然后一饮而尽,动作干脆利落。
酒桌上的气氛瞬间又活泛了起来。
几轮寒暄过后,酒过三巡,孙鹤鸣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正轨上。
他放下酒杯,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口吻开了口。
“平放厅长年轻有为,这次从美国请回了顾维桢教授这样的大才,为我们南州省的半导体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,我们科技厅的同志们,都佩服的很啊。”
这话听着是恭维,但陈平放知道,正题要来了。
果然,孙鹤鸣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啊,这半导体产业,实在是太特殊了。技术迭代快,专业壁垒高。就说那个EDA,里面的门道,别说是我们这些搞行政的,就是一般的教授都弄不明白。未来的芯火计划,项目评审,技术路线的把关,都需要顶尖的专家团队来掌舵才行。”
他环视一圈,最后把视线落在陈平放身上,看似诚恳的建议道。
“我们科技厅呢,常年跟国内外的顶尖科研院所打交道,专家资源库还是有一些积累的。我的想法是,为了保证芯火计划的专业性和科学性,技术评审这一块,是不是由我们科技厅牵头,组织一个专家委员会来负责,更为稳妥一些?工信厅的同志们,就可以把精力更多的放在产业落地和政策配套上,咱们两家分工合作,各展所长嘛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抬高了自己,又摆出了一副为大局着想的姿态。
在座的其他人都不说话了,默默的看着陈平放,想看他如何应对这个难题。
孙鹤鸣这是阳谋。
他用专业性问题来攻击工信厅的弱点。你陈平放再有手腕,再能搞定人事,可你不懂技术,这就是硬伤。把技术评审权交出来,合情合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