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传来剪刀咔嚓的动静。
陈平放推开门,碎石路两侧种满了罗汉松,修剪得整整齐齐。一个佝偻的老人蹲在花圃边上,手里攥着一把园艺剪,正在给一棵黑松整形。
听见脚步,老人抬起头,满脸都是皱纹,眼睛很浑浊。
“找谁?”
陈平放很随意的把手插在裤兜里,在碎石路上站定。
“路过的,看这园子修得好,进来瞧瞧。您老是这儿的园丁?”
老人又低下头,剪刀咔嚓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园丁,就是帮亲戚看院子。”
陈平放蹲下来,伸手摸了一下黑松的针叶。
“这棵松养了有年头了吧?枝形收得这么紧,少说十五年功夫。”
老人的剪刀停了一拍,歪头打量了陈平放一眼。
“你懂这个?”
“不太懂。以前在农村老家,邻居种过几棵,远不如您这手艺。”
老人听了这话,防备心小了点,嘟囔了一句。
“这园子里的东西,都是老张自己挑的。哪棵树种在哪,石头摆什么方位,全是他定的。连书房里那套书怎么放,都不让我乱动。”
陈平放的心跳快了半拍,脸上一点没露出来。
“书房还讲究摆法?”
“那套《资治通鉴》,线装的,摆满了一整面墙。每年开春让我搬出来晾一回,晾完必须按原来的顺序一本本放回去。我八十几本书搬进搬出,腰都快断了,放错一本就要挨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