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里的每一个字都撞在吴绍铭的耳膜上。
“也就是说,肾源没有被截走?”
陈平放追了一句。
“没有。配型成功,器官接收,还有手术排期,这三个环节的签字文件我这边都能调出来。一切正常。”
“好。谢谢林主任。”
陈平放挂了电话,把手机收回裤兜,两手重新搁回桌面。
他没看吴绍铭。
不需要看。
铁椅上传来的声音已经说明了一切:手铐铁链在扶手环里颤,颤的叮叮响,细密,持续,止不住。
吴绍铭的呼吸乱了。胸腔急促的起伏,喉咙里吞咽的动静一声接一声。他的脸从灰白转成了铁青,两片嘴唇抿在一起,压的变了形。
陈平放等了十秒,才开口。
“你的上线告诉你,你妈的肾源被人截了。你信了。”
吴绍铭没动。
“他给你一套说辞,让你进了审讯室拿这个当筹码、拖时间。你也照做了。”
铁链的颤动弱了一点,但没停。
“你给严庆华当了十几年秘书,替他经手捐款,跑关系,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事。严庆华倒了,你没被查,因为有人把你的痕迹擦干净,安排你辞职,安排你蒸发。你以为他在保你。”
陈平放的声音没有抬高半个分贝。
“他连你妈的病情都拿来骗你。你还觉得他在保你?”
吴绍铭的下巴抖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两只被铐住的手在扶手上死死的攥,指节嵌进铁环的缝隙里,攥到骨头咯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