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放从裤兜里摸出手机,划到通讯录,翻了几下,拨了一个号码。
凌晨四点钟打电话,对面居然接了。
“老方,我是陈平放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的翻身声,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略带困意的嗓音。
“平放?这个点…”
“吵醒你了,抱歉。明天芯火二期有场重要活动,是省里办的,想请你过来坐坐。”
对面沉默了一下。方启明,省委宣传部副部长,跟陈平放在党校同期培训时认识的,关系不算近,但彼此留着一份尊重。
“什么活动?”
“捐赠仪式加战略合作签约,细节明天发函给你。”陈平放顿了一拍,语速没变。“另外有件事想跟你提一句,省报特稿部有个记者叫苏晴晚,她之前做的监督报道帮了我们大忙,我个人很欣赏。要是方便,希望你能跟她聊聊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。
方启明是老宣传口的人,一听就懂了陈平放的意思。这是在给一个被打压的记者撑腰。
“行,我记下了。明天见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陈平放把手机揣回兜里,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。
苏晴晚坐在对面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发颤。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陈平放把茶碗推到苏晴晚面前。“喝茶。”
苏晴晚低下头,端起盖碗,喝了一大口,烫的龇了一下牙。
天井上方露出一小块天,星星看不见,但夜色已经从纯黑变成了深灰。
苏晴晚放下茶碗,忽然开口。
“对了,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。”
苏晴晚从帆布包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抽出几页打印纸,铺在竹桌上。
“我最近在整理广陵案的旧资料,翻到一份东西,严庆华落马前三个月,有一次出国考察,目的地是荷兰。”
陈平放端茶碗的手悬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