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门,他没往沙发那边走,直接站在办公桌正前方,两条腿绷的笔直,膝盖却在西裤裤管里轻微打颤。
陈平放背对着他,看窗外。
贺志成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个信封,双手捧着,往前递了半步。
“陈主任,这个……我自己交代。”
陈平放没有转身。
“交代什么?”
贺志成把信封搁在桌沿上,退后一步。
“高新区有一笔隐形债务,没进财务系统。孙兆辉在任的时候,用管委会的名义向三家本地企业做了口头担保,总额一个亿零三百万。担保函是我打印的,公章是我盖的。”
陈平放转过身来。
贺志成两条腿的颤抖从膝盖扩散到了脚踝,皮鞋底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摩擦。
“这笔债,财政局不知道,审计局查不到,因为走的全是线下台账。”
信封搁在桌沿上,封口没粘,里面露出几页纸的边角。
陈平放走过去,把信封拿起来,抽出那几页纸,从头扫了一遍。
三份担保函的复印件,每一份的落款处都盖着管委会的公章,旁边是贺志成的经手人签名。
金额分别是四千二百万、三千五百万、二千六百万。
陈平放把纸搁回桌上,抬头盯着贺志成。
贺志成的膝盖抖的更厉害了,整个人往下矮了半寸。
“一个亿零三百万。”
陈平放的食指压在那份担保函的公章上,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。
“贺志成,你把这栋楼的信用,拿去给孙兆辉垫了棺材板。”
贺志成两条腿一软,“扑通”跪在了地板上。
陈平放低头看着贺志成,右手还压在那枚公章的红色印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