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身深色,引擎关着,停在那里一声不响。蒋帆把车熄了火,停在旁边,没下车。
三点整,北门侧面的矮铁门从里面推开,一个工作人员走出来,朝这边点了头。
陈平放下车,跟着进去。
考斯特的后排车厢改过,两排座椅相对,中间一张折叠小桌。
陆峥坐在右侧,西装还是上午那套,省委工作证挂绳搭在座椅扶手上。
“坐。”
陈平放在左侧落座,车门带上,外面的动静全隔绝了。
陆峥先把桌边那份材料翻了翻,是省工信厅今早送来的那三张纸,翻了不到一分钟,合上,压到一边。
“广陵今天动静不小。”
陈平放从外套内袋取出那支黑钢笔,放到折叠桌上,笔尖朝陆峥那一侧。
陆峥低头看了一眼,拿起来,在手里转了两圈,没说话。
“三年前您在南州视察,临走时给了我这支笔。”陈平放把笔往陆峥那边推了半寸。“今天带来,想当面汇报~这三年到底干了什么。”
陆峥停下来,把笔搁在桌上。
“说。”
“标准联盟不只是技术升级。”
陈平放从公文包里抽出四城备忘录的第七条,展开压在桌上。
“技术升级是表,真正在做的,是淘汰落后产能,同时把绑着落后产能的那套关系网打散。”
“单个城市推,推不动。广陵的化工企业跟本地体制挂得太深,改造成本压给谁,谁都往后缩。行政命令下去,一句技术难度大,三年过去还是原地。”
“四个城市一起拉同一条线,达标才能进采购名单,达不了标就出局。不是行政命令,是市场门槛。广陵三家今天同时发函,说明他们慌了。”
陆峥两根手指压住笔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