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不过我今天找你,不聊这个。”
考斯特缓缓启动了,从地下车库的坡道驶出去,阳光透过车窗膜变成一片暗金色,铺在两个人之间。
车沿着省城的主干道往东开,经过了新区的玻璃幕墙写字楼,又拐进了老城区。街道忽然窄了,两边全是七八十年代的红砖楼,底层开着五金店和早餐铺,电线杆上挂满了蜘蛛网一般的线缆。
陆峥抬了抬下巴,示意车窗外。
“你看这片。”
陈平放偏头看过去。一大片待拆迁的老旧居民区,围挡拉了一半,工地的塔吊竖着,但没在转,停工了。围挡上贴着巨幅规划图,画的是一座现代化商业综合体。
“省城旧城改造,喊了六年了。”
陆峥把烟别回烟盒里,盖上盖子。
“第一任分管副省长想快拆快建,三年清零,结果群众上访闹到北京去了。第二任换了思路,搞原地保护性开发,投了八个亿进去,修了一条仿古街,游客没来,本地人也不买账。”
他转过头,盯着陈平放。
“你怎么看?”
陈平放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窗外那片停滞的工地,围挡内侧的墙面上,还贴着半年前的施工告示,边角已经卷起来了,风一吹就翻。
这不是一个关于旧城改造的问题。
陆峥是省委副书记,分管组织和干部,旧城改造跟他的分管领域八竿子打不着。他指着窗外问这个问题,问的根本不是城建。
问的是执政逻辑。
“陆书记,我拿我熟悉的东西打个比方。”
陆峥微微扬了下下巴,示意他说。
“芯片的架构设计,每一代都要迭代。迭代的核心矛盾只有一个~速度和冗余。”
陈平放的语速不快,一句一停。
“跑得快的架构,冗余小,功耗低,性能拉满。但只要遇到一个意外工况,整个系统就崩了,没有容错空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