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部十一台核心设备,原产厂商是韩国KMT半导体,2021年已停止零件供应和技术服务。这批设备的规格,在目标国家2018年的出口管制清单里,归类为'淘汰类'。”
会议室里没人出声。
陈平放把页面翻到第七页。
“这是设备的采购链路。从东莞那家关停封装厂打包转让,中间经过两手二级代理,技术授权文件只有三张,没有原厂背书。”
严庆华的左手从桌面移到了膝盖上,五指并拢,搭在西装裤的折线处,没动。
陈平放把页面翻到第十二页,一张资金流向图铺开,箭头从市产业振兴专项资金出发,经过宏图园、浩天实业、承远私募基金,最终指向一个自然人账户。
“宏图园的股权结构,穿透四层之后,最终持有人是一位在读研究生。这条链路的设计,客观上构成了公共产业资金向私人持仓转化的通道。”
他没有说那个名字。不需要说。在座的人,每一个都看得见那张图上最底层的方格。
会议室的空调出风口嗡了一声,转速跳了一档,又稳下去。
严庆华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收起来,放到桌面,十指交叉,指节扣得很紧。
“陈主任,”他开口了,喉结动了一下,“这份报告走过审批流程吗?数据来源经过核实吗?”
陈平放没转身,把页面翻到最后一页,结论那两段加粗字钉在幕布上,每个字都有拳头大。
“工商登记信息来自公开数据库,设备溯源来自原厂商官网的产品档案,资金流向来自市财政拨付记录和私募基金备案系统,全部可查,全部可复核。”
顿了一截。
“严副市长如果觉得有问题,可以逐条对。”
严庆华嘴唇压了一下,没接。
分管工业的副市长把手里的文件合上了,往桌中间推了两寸。
组织部长把杯盖盖回去,搁在桌角,身体往椅背里沉了沉。
整张长条桌上,十二把椅子,只有空调的出风声在顶上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