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单核完了?”
张超把最上面那份推过来,手指压在备注栏的一行字上。
“符合停供条件的,十一家。和赵家有直接股权关联的,六家。另外五家账面干净,但用电档案和采购记录有重叠。”
陈平放拿起第一份,直接翻到备注页。
【该企业去年四季度,向省城建投下属结算公司开具发票,金额一千三百万元,对应工程项目无实际施工记录。】
一张空发票,一千三百万。
账做得这么粗,偏偏挂在审计系统里干干净净,无非是两头都是自己的人。
“检查组,明天早上七点出发,同时覆盖十一家。”陈平放把档案放下,“用电效率不达标的,当场停供指标,限期六十天整改。”
张超在本子上记下来,笔停了一下。
“由谁带队?”
“我去。”
张超愣了一愣。
陈平放把那叠档案合拢,推到旁边。
“我去,赵家才会把这件事当回事。”
第二天,六点五十,地库灯全亮着。
三辆挂着公务标志的白色检查车次第驶出,沿南州外环一路向西。
随行的九名核查员里,老顾坐在陈平放身后,中心里做了十七年用电核查的老人,哪家有几台设备、哪家的报表有水分,一眼就能看出七八成。
出了城区,路边的工厂开始连片出现。
老顾侧过身,压低了讲话。
“主任,这批名单里,几家以前我们也去过。”
“结果怎么样?”
“检查组去之前,企业那边就知道了。现场都是整理好的,账都是对得上的。”老顾顿了顿,“这次,不打招呼?”
陈平放把检查规程翻到第三页,用笔在一条法规下面划了一道,递到老顾面前。
“省委文件,能源监管部门有权在不预先告知的情况下,开展突击核查。”
老顾低头看了一眼,不再说话。
第一站,南州临港工业区,一家金属表面处理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