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万四千人的队伍,像一条沉默的长龙,缓缓蠕动在芒砀山的崇山峻岭之间。
最初的四十里山路,走得还算顺利。韩晃在芒砀山经营五年,方圆数十里内的每一条山道、每一处水源都烂熟于心。他选的路虽然崎岖,但避开了几处容易设伏的险隘,也绕过了附近几股小股流寇的地盘。
午时,队伍在一处山坳中短暂休整。
妇孺们取出干粮,就着山泉水咽下。壮丁们趁机检查车仗绳缆,给骡马喂料。祖昭带着赵孟登上高处,举目南望。
层峦叠嶂,云雾缭绕。
“将军,”赵孟指着西南方向一道隐约可见的山脊线,“那就是保安山。韩将军说的那条采药小道,就在山脊背面。”
祖昭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保安山比周围山峰高出不少,山势陡峭,植被茂密。从山脚到山脊,隐约可见一条浅色的细线蜿蜒而上,那便是采药人踩出的小道。
“那条路,比我想的还要险。”祖昭喃喃道。
赵孟点头:“属下昨夜问过周老猎户。他说那条路最窄的地方叫‘鹰愁涧’,两边石壁夹着一条石缝,宽处不过三尺,窄处只容一人侧身而过。”
“骡马呢?”
“骡马空身侧着走,勉强能过。但驮了东西就不行。必须卸货,人扛过去,再把骡马一头一头牵过去。”
祖昭沉默片刻。
三里长的鹰愁涧。
一万四千人,近千匹骡马,上万件辎重。
要多久才能全部通过?
他心中默默算了算,没有说出那个数字。
未时初刻,队伍重新出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