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昭也在心中评估对手。彭虎的刀法没有套路,全凭身经百战积累的搏杀本能。这种打法在混战中极为有效,但也有致命的弱点,那就是没有章法,容易被预判。
他故意露出左肩破绽。
彭虎果然上当,鬼头大刀斜劈而下。祖昭身形急转,避开刀锋,寒月剑从下而上撩起,剑尖划过彭虎持刀的右腕。筋腱断裂的声音细不可闻,彭虎闷哼一声,鬼头大刀脱手坠地。
他没有低头看伤口,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匕,扑向祖昭。
祖昭没有退。他迎上前,寒月剑刺入彭虎胸口,剑锋穿透铁甲、皮肉、肋骨,从后背透出。
彭虎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剑身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血从他嘴角溢出,顺着胡须滴落。
祖昭拔出寒月剑。
彭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,巨岩为之震颤。
“彭虎已死!降者不杀!”
祖昭的喝声在山谷间回荡。赵孟、吴猛率骑兵从驿站中冲出,杀上山坡。残余匪众见大寨主已死,斗志瞬间崩溃,纷纷丢下兵器跪地请降。
与此同时,八十里外,芒砀山深处。
韩晃大寨建于两峰之间的平坝上,木栅为墙,望楼四角。寨中住着万余军民,妇孺居多,壮丁不过四千,甲仗残缺。
殷府家仆殷安,此刻正坐在寨中一间密室内。
他对面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汉子,名叫郑虎,是韩晃手下的步军都尉,掌着寨中三成兵力。
“郑都尉,”殷安将一只沉甸甸的锦囊推到桌上,“这里是五十两黄金的定金。事成之后,我家主人另有重谢。”
郑虎盯着锦囊,喉结滚动。
“你家主人,当真能保我做个将军?”
“中领军殷浩殷大人,乃是当朝最得势的重臣。”殷安压低声音,语气笃定,“只要郑都尉拿下韩晃、马巢,率部归顺朝廷,殷大人自会奏明天子,封你为鹰扬中郎将。比起在这山沟里当个朝不保夕的流寇头目,哪个划算?”
郑虎沉默良久,伸手按住了锦囊。
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殷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不急。等朝廷的招降使者到了,韩晃马巢必然会出寨迎接。那时候,寨中防备最松。”
他凑近郑虎耳边,低语几句。
郑虎听着,缓缓点头。
密室的烛火跳了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,扭曲如鬼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