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娘的眼圈红了。她低下头,使劲眨了眨眼,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多谢公子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哽。
祖昭拍了拍她的肩膀,像对妹妹一样:“去吧,别磨蹭了。”
芸娘转身出了门,走到院门口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祖昭正站在老槐树下,仰头看着树冠,晨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,斑斑驳驳的。她看了两息,抹了抹眼睛,快步走了。
下午,芸娘把一家人都接了过来。
周大牛进门的时候,腿都在打颤。他这辈子进过最大的宅子就是给人家修房子的时候,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住进来。他老婆更是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,一个劲儿地拽着芸娘的袖子。
祖昭亲自迎出来,笑着拱手:“周叔,婶子,以后就在这儿住下,别拘束。”
周大牛扑通就要跪,被祖昭一把拉住。
“将军,这……这怎么使得?”周大牛声音发抖,“我们一家子泥腿子,住进您府上,这不是折我们的寿吗?”
祖昭正色道:“周叔,你闺女在我这儿管事,一家子分开住不像话。这儿屋子多,空着也是空着。你们住下,还能帮我看看门、扫扫院子,比雇外人强。”
周大牛还要推辞,芸娘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,低声道:“爹,公子是好意,您就别推了。”
周大牛看了看女儿,又看了看祖昭,眼眶一红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祖昭让人把后院西边的两间房收拾出来,给周大牛两口子住。周虎那小子高兴坏了,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一会儿摸摸石桌,一会儿看看竹子,被芸娘揪着耳朵拉去洗手。
安顿好周家,祖昭让芸娘磨墨,铺开一张纸,提笔写招聘告示。
他写得简单明了:本宅招募杂役六人、厨子三人、仆人六人,共计十五人左右。不论出身,不论籍贯,只要手脚勤快、品行端正即可。待遇优厚,月钱按时发放,包吃住。另聘先生一位,负责教授府中所有人读书识字,束脩从优。
写完了,祖昭又看了一遍,添了一行字:有从军经历者优先。
芸娘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问:“公子,厨子要三个?用得着这么多吗?”
祖昭放下笔:“以后府里人多了,还有客人来,三个厨子未必够用。再说了,周婶不是会做饭吗?让她也进厨房,给厨子打下手,每个月单独给她一份月钱。”
芸娘急了:“公子,我娘她……”
“婶子做饭好吃,那天吃的炊饼就是她烙的吧?”祖昭笑道,“我吃着比街上卖的强。”
芸娘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她知道,公子这是变着法儿地帮衬她家。
告示写好了,芸娘端着浆糊去贴在大门旁边的墙上。这会儿正是傍晚,街上人来人往,不一会儿就围了一圈人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