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祖昭开口了,“谢家的谢安、谢幼娘兄妹亲眼所见。要不要把谢公子请来对质?”
殷浩的嘴角抽了一下。谢家,陈郡谢氏。虽然不是江南本土的士族,但也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。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蔑。
“谢安?一个毛头小子,懂什么?况且,就算我家的仆从有什么不当之处,也轮不到你们来动手。建康城里有的是官府,有的是法度。你们身为武将,当街殴伤百姓,眼中还有没有王法?”
祖约的脾气上来了,正要再说什么,韩潜伸手拦住了他。
韩潜看着殷浩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殷中领军,你带了五十个甲兵来驿馆门口堵门,是要拿人?”
殷浩挺了挺胸:“祖昭行凶伤人,本官身为中领军,有稽查之责。今日带他来问话,合情合法。韩将军若是阻拦,便是包庇凶犯。”
“包庇?”韩潜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但让殷浩很不舒服,“殷中领军,祖昭是陛下亲封的寿春子,朝廷命官。你要拿他,得有旨意。旨意呢?”
殷浩的手僵住了。他没有旨意。他以为带五十个甲兵来,吓唬一下,就能把人带走。他没想到韩潜会跟他要旨意。
“本官有权……”
“你没有。”韩潜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依旧不紧不慢,“中领军管的是禁军,不是朝廷命官。你要拿人,要么有御史台的牒文,要么有陛下的诏书。你都没有。”
殷浩的脸色涨红了。他在朝堂上清谈半辈子,从来没有人这样驳过他。他看着韩潜,又看了看祖约和祖昭,胸膛起伏了几下,忽然把脸一沉。
“韩潜,你不要以为你在淮南打了胜仗,就可以在建康为所欲为。这里是建康,不是寿春。本官今日就是要带祖昭走,你拦得住?”
他身后的五十名甲兵齐齐往前迈了一步,刀光在晨光中闪了一下。
驿馆院子里安静了下来。韩潜看着殷浩,祖约看着殷浩,祖昭也看着殷浩。没有人后退,没有人说话。风从院子里吹过去,把韩潜的衣角吹得微微飘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