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顾和的话多了起来。他说朝堂上的事,说周闵在朝会上提议让各军主将入京述职,说王导如何把话挡了回去,说司马衍站在廊下看北方的天空,站了半个时辰。他说得很随意,像是拉家常,但每一句话都在韩潜耳朵里落了根。
韩潜端着酒碗,半天没喝。他看着碗里的酒,忽然笑了:“述职?仗刚打完,兵还没安置,伤还没养好,城墙还没修完,述职?述什么职?述怎么守城还是述怎么杀人?”
顾和没有接话,端起酒碗喝了一口。
祖昭坐在下首,一直没怎么说话。他喝了两碗酒,脸有点红,但眼神还是那样,静静的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顾和注意到他在桌子下面削什么东西,是一块木料,已经削出了大概的形状,像是一匹马,又像是一只鹿。
“祖将军削的是什么?”顾和笑着问。
祖昭愣了一下,把手里的木料收起来,脸上闪过一丝少年人才有的窘迫:“没什么,闲来无事,削着玩的。”
顾和没有再问。他看出来了,那不是削着玩的。那块木料削得很仔细,每一刀都很用心,不像是随便削着打发时间的。但他没有追问,只是笑了笑,端起酒碗敬了祖昭一碗。
宴席散的时候,已经快半夜了。顾和喝了不少,但脑子还清醒。他送韩潜到门口,忽然问了一句:“韩将军,陛下让末将问一句,寿春守住了,下一步打算怎么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