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豹点了点头。他看向张举,目光沉了沉:“撤军容易,断后难。咱们一动,韩潜和祖约必然来追。谁留下来断后?”
帐中又安静了。断后就是送死,谁都知道。
张举往前迈了一步,甲叶子哗啦响:“末将愿为大军断后。”
桃豹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张举跟了他二十年,打关中的时候替他挡过一刀,肚子上的疤有一尺长。他信得过张举,但也正因为信得过,才不想让他去送死。
“你带多少人?”
“五千骑兵足矣。”
桃豹沉默了片刻:“五千骑兵,你至少要扛住晋军一天。”
“扛得住。”张举的声音很稳。
桃豹又看向张亮。张亮站在那里,面色惨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知道父亲为什么主动请缨——汝南败了,折了上万人,这个账总要有人还。断后是送死,但也算是把账还清了。
“张亮跟着你父亲。”桃豹说,“断后的事,你们父子一起。”
张亮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被张举一个眼神堵了回去。
桃豹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寿春和淮水之间:“今夜就开始撤。辎重先走,步卒跟上,骑兵断后。斥候营多派几队,把北岸封死,不能让晋军发现咱们在搭桥。淮水北岸的船不够,派三千人去砍木头扎木筏,天亮之前搭好浮桥。”
诸将领命,鱼贯而出。
张举走在最后,到了帐门口,桃豹叫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