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军反击!”
他带着最后的老兵从营寨里杀出来,刀盾手在前,长矛手在后,猛攻赵军的正面。三面夹击,赵军终于撑不住了。不知道是谁先跑的,总之第一个转身之后,第二个、第三个也跟着跑。羯胡甲士虽然悍不畏死,但阵型散了、指挥断了,再悍勇的兵也打不了仗。
桃豹在中军马上,看着自己的大军像潮水一样溃退,脸色白得像纸。他想阻止,但溃兵太多了,连他的亲卫都被冲散了。
“将军,快走!”亲卫营校尉拉住他的马缰,拼命往北拽。
桃豹看着寿春城头那面晋旗,看着城西营寨里杀出来的祖约,看着在阵中来回冲杀的祖昭,咬着牙,拨马便走。
赵军溃败了。
四万大军被两万多人打得溃不成军,一路往北跑,丢盔弃甲,满地的刀枪旗帜。北伐军追出去五里地,杀得赵军血流成河,才收兵回营。
祖昭勒马立在战场上,浑身浴血,长矛上挂着半截旗角。三百死士跟在他身后,大盾残破,战斧缺口,但没有一个人掉队。孙铁柱的左脸被划了一道口子,血糊住了半边眼睛,但他咧着嘴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祖约从营寨里走出来,身上也挂了好几道彩,但腰杆笔直。他走到祖昭马前,仰头看着这个侄子,眼眶有点红,但什么都没说,只是拍了拍马脖子。
寿春城头,韩潜立在城楼上,看着城外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,沉默了很久。赵军的溃兵已经消失在北方的官道上,只有零星的伤兵还在野地里爬。
“传令,收兵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让祖约的人进西营歇息,今夜两营轮值,防着桃豹再回来。”
传令兵飞奔而去。
韩潜又站了一会儿,转身下了城楼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城西。祖约的营寨和寿春城之间,官道畅通无阻,两座营寨的旗号在风中交相呼应。
犄角之势成了。桃豹再想围城,就得同时打两座营寨。打一座,另一座就从侧面捅他。他有四万人,打不下两万人的城,也打不下两万人的寨。
寿春城头,暮鼓又响了。城外祖约的营寨里,炊烟升了起来。两座营寨的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,像一条铁链,把寿春牢牢锁在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