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他们真会从这儿出来?”
祖昭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前方那片黑暗。水缸里的震动越来越明显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蠕动,一点一点靠近。
忽然,地面上传来一声闷响。一处土面塌陷下去,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
黑暗中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句羯语。
第一个脑袋从洞口探出来,四下张望。夜色很深,城头火把的光照不到这里,四周一片漆黑。那人以为安全,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,脚刚落地便踩进了壕沟。
竹签刺穿脚掌的惨叫声在夜空中炸开。
“放箭!”祖昭大喝。
三百支火箭同时射出,将壕沟周围照得亮如白昼。地道口露在火光中,第二个赵军刚从洞口探出头,便被一箭射穿面门,倒栽葱跌进沟里。
壕沟里的赵军像掉进陷阱的野兽,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,但沟壁太滑,根本爬不上来。弓弩手站在沟沿上,居高临下,一箭一个。
地道里的赵军听到外面的惨叫声,知道中了埋伏,想往后退。但地道太窄,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,退无可退。
“点火!灌烟!”祖昭下令。
民夫们将浸了油脂的柴火堆到地道口,点燃后又架上风箱,浓烟被灌入地道。地下通风极差,浓烟顺着地道往里涌,里面的赵军被呛得涕泪横流,咳嗽声、惨叫声混成一片。
有人拼命往外爬,刚露头就被箭射死,尸体堵在洞口。后面的被烟熏得失去理智,踩着尸体往外冲,一个接一个掉进壕沟,被竹签扎穿,被箭射杀。
不到半个时辰,地道口已经被尸体堵死。
壕沟里堆满了赵军死尸,血水浸透了泥土。侥幸没死的也被烟熏得半死,躺在尸堆里**,被守军一一补刀。
刘虎杀得兴起,跳进壕沟连砍三个还没断气的赵军,浑身血污地爬上来,咧嘴一笑:“痛快!”
祖昭没有笑。他站在地道口,看着浓烟从尸堆缝隙中冒出,听着地下渐渐微弱的惨叫声,沉默不语。
“将军,赵军至少进来四五百人,全死在里头了。”一名校尉跑来禀报,“地道里的烟还没散,听不到活人的动静了。”
祖昭点了点头:“把地道口封死,用石头和湿泥。壕沟填平,天亮之前恢复原样。”
校尉领命而去。
祖昭转身看向城北。赵军营寨的灯火依旧亮着,桃豹大概还在等城内的火光,然而他等到的只会是五百死士全军覆没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