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寿春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天际线上。城墙上的旗帜清晰可见,城门口的拒马鹿角已经摆好,弩手在箭楼上严阵以待。韩潜站在城头上,望着从北边撤回来的队伍,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。
祖昭纵马上前,在城下勒住马,仰头望着城墙上的师父。
“末将祖昭,回城交令。”
韩潜点点头,没有多问,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进城。”
城门大开,五千人鱼贯而入。
祖昭最后一个进城。他勒马站在城门口,回头望了一眼北方。
官道尽头,尘土飞扬。赵军的斥候已经出现在天际线上,黑压压的一片,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狼。
他转过身,策马入城。
身后,沉重的城门缓缓关闭。巨大的门闩“咔嗒”一声落下,像一声沉闷的叹息。
寿春城头,战鼓声响起,一声接一声,传得很远很远。
城外,赵军的斥候勒马停在弩箭射程之外,望着这座坚城,不敢再往前一步。
暮色四合时,桃豹立马城北的高坡上,望着寿春城。
城墙上火把通明,旌旗猎猎。垛口后面人影攒动,箭楼上的弩机在火光中泛着寒光。城门前摆满了拒马鹿角,护城河的水在夜色中泛着幽光。
他打了二十多年仗,见过无数城池。可这座城不一样,它不是那种被围困时瑟瑟发抖的孤城,而是一头蛰伏的猛兽,静静地等着猎物送上门来。
“扎营。”他沉声道。
身后,赵军大营的帐幕一座接一座立起来,连绵数里,灯火如星。
寿春城里,祖昭站在城墙上,望着城外那片越来越亮的灯火,面色平静。
吴猛站在他身边,低声道:“将军,桃豹到了。”
祖昭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那片灯火。
六万人,把寿春围得水泄不通。可他的脸上没有惧色,甚至没有紧张,只有一种沉凝如渊的平静。
他转过身,沿着城墙往南走去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望了一眼城外那片灯火。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,脚步沉稳,不疾不徐。
城下,士兵们正在搬运箭矢,一捆一捆地往城头上扛。伙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,有人在低声说话,有人在磨刀,有人在检查弩机。整个寿春城都在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,紧张却不慌乱。
远处,韩潜站在将军府的院子里,望着城头上那面“祖”字大旗,许久没有动。夜风拂过,旗角猎猎作响,像在回答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