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昭立马高处,目光扫过每一个骑兵。马蹄铁敲在土地上,哒哒作响,整齐得像一个人。桑木硬弓拉满,箭矢破空,百步外草靶应声而穿。
“不错。”他点点头,拨马下去,挨个纠正动作。
吴猛凑过来,低声道:“将军,听说你在张罗亲事?”
祖昭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吴猛嘿嘿一笑:“兄弟们都在猜,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好福气。”
祖昭淡淡说了句“练你的兵去”,拨马走了。吴猛在他身后笑得更大声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
祖约每天天不亮就起身,核对聘礼单子,清点库房,跟韩潜商议细节。他是个仔细人,事事都想在前头。聘礼备了八样:绢帛、绸缎、茶叶、干果、首饰、布匹、酒水、牲畜。每一样都挑了最好的,每一样都反复查验。
“王家是士族大家,这些东西虽说不算贵重,可要让人看出咱们的诚意。”祖约对韩潜道,“王司徒不缺钱,不缺物,他缺的是昭儿对王家姑娘的心意。咱们把礼数做周全了,比送什么都强。”
韩潜点头称是,又问道:“日子定了么?”
祖约道:“我算了算,九月初六是个好日子。先送信过去,等王家回了话,咱们就动身。”
韩潜沉吟片刻:“九月初六,来得及。”
祖约笑了笑:“来得及。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,就差最后清点。”
秦氏那边也没闲着。除了给祖昭缝了新袍,还给王嫱准备了一套头面首饰。不是买的,是她自己攒了多年的嫁妆。当年她嫁给韩潜时,家里陪嫁了这套首饰,她一直舍不得戴,压在箱底八年。
“这是我的心意。”她把首饰匣子交给祖约,郑重道,“昭儿成亲,我也没什么能帮的。这个给孩子,算是我这个做师娘的一点心意。”
祖约接过匣子,打开一看,是一支金步摇、一对玉镯、一副银钗。虽不算顶贵重,却件件精致,看得出是攒了很久的好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