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恬一字一句道:“因为她心里有人。那个人,从她十二岁起就在她心里。那个人,给她刻过小木鹿,给她写过二十六封信。那个人,每次进京都会来看她,每次离京都会跟她告别。可那个人,从来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。”
祖昭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那些记忆像潮水般涌来。十五岁那年,她在江边送他,递给他冬衣和点心。十六岁那年,她给他写信,问他天寒可有厚衣。十八岁那年,他在寿春收到她的信,信里说“我们都很挂念你”。
那些信,一封封,他全收着。
可他从未想过,那些信后面,藏着什么。
王恬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是不是从来不知道?”
祖昭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王恬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“祖昭,我今日问你一句话,你要如实答我。”
祖昭抬起头,望着他。
王恬的目光严肃而认真,没有半点玩笑。
“你对我妹妹,究竟是什么感情?”
亭中一片寂静。
池中的游鱼依旧悠闲地游着,树上的蝉鸣一声接一声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祖昭坐在那里,心跳如鼓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想起王嫱的模样。想起她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,怯生生地叫“阿昭哥哥”。想起她那年递过来的冬衣,想起她那年江边送别时眼睛里的不舍。想起她每一封信里的字句,想起那封除夕来信里的“我们都很挂念你”。
他一直以为那是儿时情谊,是兄妹之情。
可现在——
王恬看着他失神的模样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慰。
“看来你不是无心,你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。”
他转身走回亭边,背对着祖昭。
“我给你一天时间。明日此时,我还在这个亭子里等你。到时你给我一个答复。”
他顿了顿,没有回头。
“不是为了我,不是为了祖父,是为了她。”
“她等了四年,不能再等了。”
祖昭望着他的背影,久久说不出话。
亭外,蝉鸣依旧,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