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昭点头:“司徒放心,寿春那边,屯田积粮足够两年之用。将士们日夜操练,随时可战。”
王导望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好,好。”他撑着榻沿站起身,“老朽老了,说不动了。你去吧,王恬那小子在外头等着呢,说要和你去园子里逛逛。”
祖昭连忙起身,扶了他一把。
王导摆摆手,示意他不用。他站在窗前,望着外头的槐树,忽然轻声道:“那丫头的事,你心里有数吗?”
祖昭一怔:“司徒是说……”
王导回过头,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。
“去吧。王恬会跟你说的。”
祖昭心里微微一跳,却不敢多问,行礼退了出去。
书房外,王恬果然等着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,束着玉冠,比昨日在阁楼上显得更加儒雅。见祖昭出来,他微微一笑。
“走吧,去园子里坐坐。”
司徒府的花园不大,却极为精致。一池碧水,几块湖石,几株老梅,沿着回廊曲折分布。池边有一座凉亭,亭中石桌上摆着茶具瓜果。
两人在亭中坐下,王恬亲自斟了茶。
“尝尝,这是今年新出的阳羡茶。”
祖昭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茶香清雅,余味悠长。
王恬也端起茶盏,却不急着喝,只是望着池中的游鱼。
“昨天在殿上,我可是看了全程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周闵那副嘴脸,你是没见着,真是让人作呕。”
祖昭放下茶盏:“周侍中也是职责所在。”
王恬嗤笑一声:“职责所在?他那张嘴,也就骗骗你这样的老实人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祖昭,“不过你答得好,噎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我在班列里听着,差点没笑出声。”
祖昭摇摇头,没接话。
王恬又说了几句闲话,忽然话锋一转。
“你这四年在寿春,过得可好?”
祖昭点头:“还好。有韩将军照应,有弟兄们帮衬,日子过得充实。”
王恬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。
“我听祖父说,你从什长做起,一步一步升到都尉。斥候营里摸爬滚打,淮北杀敌出生入死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知不知道,每次战报传回建康,有人看得心惊肉跳?”
祖昭一怔:“谁?”
王恬没答,只是笑了笑。
“你这次进京,可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?”
祖昭道:“略知一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