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的意思是,刘遐此战,凶多吉少?”
韩潜没有直接答。他只道:“两万对四万,守城尚可一搏。野战,必败。”
帐中静了片刻。
祖约沉声道:“若刘遐败了,胡人会不会南下?”
韩潜摇头:“石生打汝南,是想拔掉江北这颗钉子。拔掉之后,未必会立刻渡江。可淮北的形势,从此不同了。”
他看着舆图,目光沉沉的。
“到时候,朝廷就得重新布防。咱们北伐军,说不定就有机会了。”
祖昭听着,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。
有机会,是因为别人要打败仗。
可这话他没有说出口。
韩潜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,伸手在他发顶按了按。
“昭儿,打仗就是这样。有时候看着别人败,自己才能上。不是心狠,是命。”
祖昭点点头。
祖约在一旁道:“阿昭,你饿不饿?伙房那边还有热汤。”
祖昭摇头:“弟子不饿。”
祖约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出去了。
帐中只剩师徒二人。
韩潜走回案前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席子。
“坐。”
祖昭坐下。
韩潜看着他,忽然道:“昭儿,你觉得刘遐此战,能撑多久?”
祖昭想了想,轻声道:“弟子不知。可弟子觉得,不会太久。”
韩潜眉头微动。
“为何?”
祖昭道:“刘遐是流民帅,手下兵将多是跟着他从北方逃来的。能打,但未必肯死战。若战事不顺,军心容易动摇。”
他看着韩潜,声音放低。
“师父方才说,要防苏峻那边出乱子。弟子想,刘遐心里,也在防着苏峻。两军隔着百里,互相提防,怎么合力抗敌?”
韩潜听罢,沉默良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