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确定,但八成是。”祖昭道,“王敦经营多年,宫中怎会没有耳目。”
马车在暮色中驶向京口。雨停了,但乌云未散,天边隐隐有雷声滚动。
回到蒜山大营已是戌时。陈九迎上来,面色凝重:“将军,探马来报,王允之的船队动了。三十条大船,两百条小船,正从历阳顺流而下,看样子是要夜袭。”
“来得真快。”韩潜冷笑,“传令,全军戒备。按计划,放他们过曲阿,在丹徒江面阻击。”
“诺!”
战鼓擂响,营地瞬间沸腾。士卒们奔向各自的战位,弩手上箭楼,长矛手守壕沟,水军登船。
祖昭被送回中军帐旁的营房。韩潜给他留下四名亲兵:“无论外面发生什么,不要出来。”
“师父,我能帮忙……”
“你的任务是活着。”韩潜按着他的肩膀,“记住,你是祖逖将军的儿子,是我的徒弟。将来北伐大业,还要靠你。现在,听话。”
祖昭咬牙点头。
韩潜转身出帐,甲胄在火光中泛着冷光。
夜色渐深。长江方向传来隐约的号角声,那是敌船接近的信号。
祖昭坐在营房里,听着外面的脚步声、号令声、兵器碰撞声。他握紧那块龙形玉佩,又摸了摸腰间的短剑。
七岁,还是太小了。
小到只能被保护,不能上阵杀敌。
但总有一天,他会长大。
会像父亲那样,率军北伐,收复中原。
会像师父那样,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。
帐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江面上火光大作,映红了半边天。
战斗开始了。
而建康城里,那个偷听的宦官正跪在王敦心腹面前,低声禀报今日宫中所闻。
暗流,已在宫阙深处涌动。
这场决定江南命运的风暴,正从长江上席卷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