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兵力悬殊啊。”赵什长叹道。
“但咱们有长江天险。”祖昭忽然开口,“京口临江,水网密布,不利大军展开。王含和王允之两路夹击,正好给咱们各个击破的机会。”
韩潜看向他:“怎么个击破法?”
“王含从建康来,必走陆路,过钟山、栖霞山,这一路多丘陵,可设伏。”祖昭小手指着地图,“王允之从历阳来,必渡长江。咱们在京口上游的曲阿、下游的丹徒都设烽燧,监视江面。他若渡江,半渡而击之。”
温峤听得眼睛发亮:“小公子竟知兵略至此!”
韩潜却皱眉:“你这是把两线作战的风险都担了。若一路失败……”
“所以不能失败。”祖昭仰起小脸,“师父,咱们没有退路了。京口再失,建康东门洞开,陛下危矣。这一仗,必须赢。”
帐内寂静。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,他眼里没有孩童的稚气,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决绝。
良久,韩潜拍板:“就按昭儿说的办。祖约,你带一千五百人,在栖霞山设伏,阻击王含。赵什长,你带一千人守曲阿,监视上游江面。陈九,你带一千人守丹徒,监视下游。我自率余部守京口城,随时策应。”
“诺!”
众将领命而去。帐内只剩下韩潜和祖昭。
“昭儿,”韩潜忽然问,“这些兵略,真是你自己想的?”
祖昭低下头:“有些是父亲手札里提过,有些……是这一路看到的、想到的。”
他没完全说实话,但也不算撒谎。前世读过的战史、兵书,加上这一年来在军中的见闻,确实让他有了这些想法。
韩潜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,只是拍拍他的肩:“去歇息吧。接下来,有的打了。”
祖昭走出军帐。蒜山营地里,火把通明,士卒们正在加紧修筑工事。远处长江滔滔,江风猎猎。
他望向西面,那是建康的方向。
陛下,你调我们来京口,是把身家性命托付了。
那我们,就替你守住这东大门。
无论来的是王敦,还是别的什么。
只要北伐军还有一个人在,京口就不会丢。
江面上,夜航的渔火点点。
而更远的黑暗中,战鼓已经隐隐可闻。
王敦的大军,正在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