瞄准,扣弦。
弩箭破空,直取羯胡兵面门铁罩缝隙。
噗!箭入右眼。壮汉惨嚎后退,被韩潜趁机一剑刺穿咽喉。
但更多的羯胡兵已攀上城头。东墙、西墙、北墙多处被突破,守军陷入苦战。这些羯胡兵个个以一当十,重甲护身,寻常刀剑难伤。
“用锤!用斧!”祖约嘶吼。
守军换上钝器,重锤砸甲,战斧劈砍。但效率太低,往往需数人围攻一人,方能击毙。
战况急转直下。
内城地窖,祖昭能听见越来越近的喊杀声。
那不是往常的攻防声,而是短兵相接的肉搏声,是重物倒地声,是濒死的惨叫。窖中妇孺瑟瑟发抖,老仆将祖昭紧紧搂在怀里。
“公子别怕……别怕……”
但祖昭不怕。他脑中飞速旋转,回想那些守城知识。重甲兵……重甲兵除了怕钝器、怕火,还怕什么?
对了,怕绊,怕摔!
“伯伯,”他忽然抬头,“城头有没有……铁蒺藜?就是带刺的铁球。”
老仆一愣:“铁蒺藜?有倒是有,但对付重甲……”
“洒在城头地上!”祖昭眼睛发亮,“穿重甲的人,踩到铁蒺藜会滑倒!摔倒就难爬起来!”
这话提醒了旁边一个老铁匠。老人猛地站起:“对!铁蒺藜破不了甲,但能绊倒!库房里还有十几筐,是早年祖车骑留下的!”
“快去取!”老仆急道。
老铁匠带着几个青壮冲出地窖。不多时,他们扛着数筐铁蒺藜奔上城头。
此时城头已陷入混战。韩潜左臂中刀,仍死战不退。祖约浑身浴血,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守军伤亡已过千,而羯胡兵仍在源源不断攀上。
“撒铁蒺藜!”老铁匠嘶喊。
守军一愣,随即会意。他们抓起铁蒺藜,不是扔向敌人,而是撒在脚下城道。
正冲锋的羯胡兵猝不及防,重甲靴踩上圆滑的铁刺球,顿时脚底打滑。一人摔倒,连带撞倒数人。重甲笨拙,倒地后极难爬起,成了活靶子。
“杀!”守军趁机反扑,锤斧齐下。
战局稍缓。
韩潜抓住喘息之机,重新部署:“集中狼牙拍,专砸攀城人梯!叉杆改刺为扫,扫其下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