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昭走到沙盘前,议事厅的沙盘比偏院那个大得多,也更精细。他踮脚看了看,小手指点在寿春位置:“这里的人……是敌人吗?”
“暂时不是。”韩潜耐心道,“但可能是。”
“那他们怕什么?”祖昭歪着头问。
这个问题让韩潜一愣。王敦怕什么?怕失去权位,怕部下背叛,怕……后院起火?
对了,后院!
王敦的根基在武昌、建康,但他真正的敌人,在朝堂,在江南士族,甚至在他自己的部将中。如果能让王敦觉得后方不稳,他还有心思北上捡便宜吗?
“公子,”韩潜忽然问,“如果是你,怎么让王敦不敢乱动?”
祖昭想了想,小声说:“父亲的手札里写过,对付坏人,要让他觉得家里会着火,就不敢跑远了。”
孩童的比喻简单,道理却深刻。
韩潜眼睛亮了。他看向祖约、陈嵩:“我们不需要真去打王敦,只需要让他觉得后院可能着火。”
“怎么做?”陈嵩问。
“散布谣言。”韩潜一字一句道,“派细作南下,在建康、武昌散播消息,就说王敦北上是为了吞并北伐军,壮大实力后就要篡位。再放出风声,说朝廷暗中联络北伐军,欲南北夹击王敦。”
这是心理战。王敦生性多疑,这些谣言哪怕只有三分真,也够他琢磨一阵子了。
“同时,”韩潜继续道,“派人去见周馥,就说北伐军愿与王丞相井水不犯河水。他若不动,我们也不动。他若北进,我们就放开防线,让石虎南下去找他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,却也是最有效的威慑。
祖约击掌:“好计!周馥那厮贪生怕死,必不敢真来!”
计划定下,众人分头准备。
祖昭被韩潜抱回偏院。路上,韩潜问他:“公子怎么知道要‘让坏人觉得家里会着火’?”
“梦里……有人告诉我的。”祖昭小声说,“一个白胡子老爷爷,在血水里跟我说的。”
又是梦。韩潜心中疑虑更深,但他没再追问。
三日后,谣言在建康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