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昭儿毕竟年幼。”祖约还是不放心,“在外十日,万一……”
“陈嵩在,五十精兵在。”韩潜打断他,“况且,这是昭儿自己选的,那孩子比我们想的要懂事。”
他走到窗前,望着谯城方向。春风已暖,城外的田野里,已有农人开始耕作。那是北伐军组织的屯田,种子是向城中大户借的,承诺秋收后加倍偿还。
一切都在向好,却又如履薄冰。
“北岸有新消息么?”祖约问。
“有。”韩潜转身,“‘夜不收’回报,桃豹确实已退回襄国。北岸现在只有少量留守部队,大多龟缩在几个大城里。那些坞堡,人心浮动。”
“机会啊。”祖约眼睛一亮,“我们是不是该……”
“还不是时候。”韩潜摇头,“桓宣联络坞堡需要时间,我们整军备粮也需要时间。更何况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‘夜不收’还探到另一个消息:赵主石勒,正在邺城集结兵马,似乎要西进。”
“西进?打谁?”
“刘曜。”韩潜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长安方向,“两家为了争夺关中和洛阳,迟早有一战。若真打起来,中原兵力空虚,才是我们真正的机会。”
祖约看着地图,心中激荡。兄长当年梦寐以求的北伐良机,难道真要来了?
“但这一切,都取决于我们能否撑到那时。”韩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,“桓宣的粮草能解燃眉之急,但长远之计,还是要靠我们自己。”
他手指点回雍丘:“春耕必须抓紧,城防还要加固。另外,从明日起,全军恢复操练,一日不可懈怠。”
“戴渊那边……”
“暂时不会动。”韩潜判断,“王敦已兵临建康城下,戴渊的首要任务是防王敦北上。只要我们不过分刺激他,他短期内不会分兵来攻。”
话虽如此,两人心中都清楚,这份脆弱的平衡,随时可能被打破。
谯城,第五日。
祖昭在桓宣的安排下,“偶然”出现在府门前。当时正有几家坞堡主前来拜访桓宣,见到这个被桓宣牵着手的孩童,又得知是祖逖之子,个个神色惊异。
有人上前行礼,有人远远观望,还有人眼神闪烁,不知在想什么。
桓宣只是淡淡介绍:“这位是车骑将军遗孤,暂居寒舍。小孩子家,带出来透透气。”
轻描淡写,却足以让消息传开。
当夜,陈嵩察觉到府外多了些不明身份的探子。他加强戒备,同时将情况密报雍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