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御看了她一会儿,冷硬的唇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。
车队继续在黑暗中穿行。
无聊的风景加上车身规律的摇晃,就像一个催眠摇篮。
夏知遥的眼皮开始打架,困意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的脑袋随着车身的颠簸,一下一下地往旁边歪。
她努力坐直,又歪过去。
再坐直,又歪过去。
没过几分钟,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,彻底靠进座椅里睡了过去。
车身碾过一块巨大的碎石,剧烈颠簸了一下。
夏知遥的脑袋失去支撑,直接朝着车门玻璃磕了下去。
一只有力的手臂绕了过来。
她的脸颊便撞进了一个温热粗糙的掌心里。
夏知遥在睡梦中皱了皱眉,本能蹭了蹭那只手掌,含糊的呢喃了一声。
沈御眸光渐柔,他长臂一收,直接揽住女孩的肩膀,将她整个人带入了自己的怀抱。
夏知遥迷迷糊糊中,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宽大结实的胸膛里。
她的意识浮浮沉沉。
沈御……
她知道是沈御。
男人的怀抱并不算柔软,有着些许坚硬的肌肉质感。
可不知道怎么回事,在这个怀抱之中,被这个她应该恐惧的男人搂着,她潜意识里竟然觉得很安心。
奇怪的安心。
她在男人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,手指无意识攥住沈御腰侧的衬衫布料,把脸埋进沈御的胸口,沉沉睡了过去。
沈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孩。
睡得很安稳。
他将手臂略收紧了一些。
越野车一直在山路上行驶,车厢内静谧无声。
夏知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她似乎回到了家里。
爸妈在厨房做菜,笑着对她说,“遥遥,去洗手,马上吃饭了。”
又似乎回到了学校。
艺术史概论的第一节课,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。老教授推着老花镜,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:
“所有伟大的文明,都诞生于废墟。”
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子上,手里握着一支笔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暖洋洋地散落在她的笔记本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