凰溪岛的黄昏，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黏腻。

咸湿的海风卷着淡淡的血腥味，掠过度假区边缘的破旧武道馆，落在贾黑米汗流浃背的背脊上。

他赤着上身，古铜色的皮肤绷得紧紧，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颤抖，像是随时都会崩断的琴弦。

面前的气血测试仪，红色的数字死死钉在97，一动不动。

差三点。

只差三点，就能突破武道高考预选的最低门槛——气血100。

贾黑米咬着牙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吼，双腿扎着最基础的磐石桩，脚下的水泥地早已被汗水浸透，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。

三年了。

从他记事起，气血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，无论怎么苦修，怎么压榨身体，都始终卡在九十多的关口，寸步难进。

在这个全民高武的时代，气血不足，便是废柴。

序列未醒，便是蝼蚁。

凰溪岛的同龄人，最差的气血都早已破百，天赋好的甚至冲到两百、三百，早早被各大武道馆提前录取，享受着资源与荣耀。

而他贾黑米，只能蜷缩在度假区最偏僻的贫民区，靠着打零工换得最低级的气血丹，日复一日地做着无用功。

“呵，还在练呢？”

嘲讽的声音从武道馆门口传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
三个穿着统一武道服的少年靠在门框上，为首的是岛主的远房侄子周虎，气血早已突破150，在这一带横行霸道。

“97的气血，练到死也破不了百吧？”

“武道预选还有三天，我看你还是直接放弃，省得到时候上去丢人现眼。”

“一个连序列都没觉醒的废物，也配妄想参加武道高考？简直是笑话！”

刺耳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贾黑米的耳朵，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死死盯着那台冰冷的测试仪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
他习惯了嘲讽。

习惯了冷眼。

习惯了被人踩在脚下，骂作废柴。

可他不能放弃。

武道高考，是他唯一能离开贫民区，唯一能改变命运的路。

一旦放弃，他就会像这里的大多数人一样，成年后被发配到废土边境，成为异兽的口粮，或者在无尽的绝望中，被心灵地狱的低语彻底吞噬。

没错，心灵地狱。

这个只在高层武者口中流传的词汇，最近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凰溪岛。

短短半个月，岛上已经发生了三起游客发狂事件。

那些人前一秒还在正常游玩，下一秒就双眼赤红，状若疯魔，嘶吼着没人能听懂的怪语，见人就咬，力量暴涨数倍，最后被武道馆的人强行镇压，却再也醒不过来。

官方解释是气血暴走。

可贾黑米知道，不是。

那天晚上，他路过海边栈道，亲眼看见发狂的游客瞳孔里翻涌着漆黑的雾气，耳边似乎有无数细碎的低语，像虫子一样钻进脑海，啃噬着神智。

别人听不见。

只有他，能隐约捕捉到那道诡异的声音。

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。

从一周前被一道黑影袭击、濒死醒来后，他就拥有了这种诡异的感知——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黑雾，能听见穿透空间的邪神低语。

叶利西老人说，这是天赋。

是能破开心灵地狱枷锁的心灵破障。

想到那个坐在半山腰废弃神殿里，须发皆白、眼神通透的百岁老人，贾黑米紧绷的身体微微松了一丝。

三天前，老人找到他，丢给了他一枚淡金色的丹药，只说了一句话。

“你的气血不是不能破，是被心灵裂隙锁住了，破槛之日，便是序列觉醒之时。”

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的安慰。

可现在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体内那股凝滞的气血，正在缓缓涌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，一点点往上攀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