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我们杞人忧天了。
然后他看向陈玄玉的目光更加的敬佩:
“真人一针见血,解开了大王和我心中顽症。”
“还说自己能力不足,也太过谦虚了啊。”
陈玄玉谦虚的道:“大王与您不过是当局者迷,我是旁观者清。”
“这也是我不愿意去长安的原因。”
“始终在局外,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”
长孙无忌没想到,他会在这等着自己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陈玄玉接着说道:“况且河北马上就会有大变,大王很快就会前去平叛。”
“至少两年内朝廷无心他顾,我去长安也是无用。”
长孙无忌惊讶的问道:“您认为朝廷要用两年才能平定河北之乱?”
陈玄玉肯定的道:“至少两年。”
长孙无忌不信的道:“窦建德都败了,余下群雄无首,怎么可能挡得住大王两年?”
要知道洛阳之战加虎牢关之战,前后也才用了七八个月。
河北那群残兵游勇,能牵制住李世民两年?
陈玄玉叹了口气,道:“打天下和治天下是不一样的啊。”
“河北之乱不是打天下,而是治天下。”
“如果搞不清楚这一点,别说两年,就是十年也平定不了。”
他本来想着,委屈一下河北人民,给李世民上最关键的一课。
让李世民亲身体会一下,什么叫得民心者得天下。
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政客,只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。
始终狠不下那颗心,做不到视若无睹。
所以最终还是决定,做一次努力,看看能否多改变一些人的命运。
就算最后无法改变历史,他也不至于因此内疚。
听到他的话,长孙无忌不解的道:
“我有些糊涂了,还请真人解惑。”
陈玄玉正色道:“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,虎牢关之战代表着打天下的时期已经结束。”
“接下来要做的是治天下。”
“治天下和打天下,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打天下以武力征服为主,治天下以安民为主。”
“然而,人都有路径依赖,总是习惯走成功的老路。”
“以至于他们忽略了,战场已经改变,成功的老路在新的战场并不适用。”
“大王的军事能力世所罕见,他的一切都是通过用兵得来的。”
“他会下意识的,用军队来解决所有问题。”
“但河北叛变,是属于治天下的部分。”
“不在于杀死多少叛军,而在于如何安定民心。”
“然而据我观察,大王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”
“所以我大胆猜测,河北平叛会分为两个阶段。”
“一阶段是大王以武力镇压叛乱。”
“二阶段是大王凯旋后,河北再次叛乱。”
“然后太子主动请缨前往河北。”
“太子这些年一直在协助陛下处理政务,所以他会习惯性通过怀柔手段,来安抚河北民心。”
“且东宫吸纳了许多窦建德部属,有他们的帮助,东宫此行会很顺利。”
长孙无忌眉头紧皱,道:“您是否太小看大王,又太高看东宫了?”
陈玄玉叹道:“我也希望我的推测是假的,大王去河北若能迅速平定叛乱,也能少许多人间惨剧。”
长孙无忌很想说,你全是主观臆测毫无根据,简直胡说八道。
然而面前的是陈玄玉,最擅长的就是别人看不懂的思维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