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三归,元婴境剑修,西线本土守军里的老面孔。
阿要巡城时见过他几次,永远默默地站在烽燧最前沿。
身上大小伤疤数十处,妖族冲城最猛的时候,他带着人堵在缺口一天一夜没合眼。
他爹也是剑气长城的剑修,三十年前战死在北线,尸骨都没能收回来。
许三归猛地抬起头,眼底布满血丝,没有求饶,只有破罐破摔的狠戾:
“要杀要剐随便!叛了就是叛了,我没什么好说的!你们这些从浩然来的剑修,根本不懂这座城的苦!”
“我不懂?”
阿要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地底的寒石,抬手扔出一样东西,正落在郑三出脚边。
那是半块锈迹斑斑的本命剑碎片,是他爹战死时留下的。
一直被郑三出贴身收着,被老聋儿搜出来放在了石桌上。
许三归浑身一颤,死死盯着那半块碎片。
刚才的狠戾瞬间垮了下去,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。
“你爹用命守住的城,你亲手把它往妖族手里送。”
阿要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字字扎心:
“为什么?”
许三归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眼眶瞬间通红,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
“倒悬山......是什么样子的?”
话音落下,他缓缓抬头,眼睛亮了一瞬,然后又暗了下去。
那种亮,是困在井底的人听见井口有人说“天很大”时的亮。
阿要下意识握紧了腰间挚秀,沉默了片刻后,才缓缓开口:
“很大,有很多铺子,卖酒的,卖剑的,卖符的,人来人往,很热闹。
不用每天听妖族的号角,不用闻终年不散的妖气,不用怕一觉醒来,身边的人就没了......”
许三归听得很认真,像是在听一个永远去不了的地方的故事。
他听完,沉默了很久才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我爹守了六十年,没去过倒悬山,我爷爷守了八十年,也没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