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本数不清来了多少,但绝不止五万之数。
他们列阵冲锋的时候,城头的风都变了味。
“嘣、嘣、嘣——!”
城头上,破妖弩的弦声连绵不绝,发出沉闷的破空声。
铁弩箭带着破甲剑意射出去,却很少有一击毙命的利落。
蛮荒妖族的皮甲厚得像千年老树皮。
寻常金丹剑修的剑招劈上去,只留一道浅白印子。
必须燃了自身精血,将剑意催到极致,才能破开皮肉,捅进胸腔里的妖核。
城头每走三步,就插着几柄断剑。
有的剑穗上,是姑娘编的同心结,染了半干的黑红血,风一吹就跟着晃。
有的剑柄上,留着主人临死前咬出的牙印,剑刃却依旧笔直插在城砖里。
不远处,一名看起来不足二十岁的年轻剑修倒在那里。
身体早已凉透,手里的剑还死死捅在一头金丹妖兵的眉心。
另一只手攥着块刻了名字的木牌。
没有人喊惨,没有人哭嚎,更没有人后退。
只有满天兵刃交戈音,与怒腔喊杀声。
倒下的人,最后一剑必拉上一头妖兵垫背。
活着的人,踩着同伴流在城砖上的血,补上空出来的缺口,把剑握得更紧。
王老剑修拄着断了半截的本命剑,站在城墙最前列。
剑身上刻着三个名字,是他三个先后死在城头的徒弟,最大的那个死时也才十五岁。
妖潮借着地底震动,冲开了左翼防线一道缺口。
五头金丹巅峰妖兵踩着同族尸体,疯了似的往上冲。
王老剑修没有嘶吼怒骂。
只把断剑稳稳举了起来,浑浊的眼睛里亮着光。
他燃了毕生修为,以神魂为引,彻底崩碎本命剑,劈出最后一剑。
没有惊天声势,只有一道凝实的青色剑光落下去!
冲在最前的两头妖兵当场身首异处,余下三头也被剑意震碎妖核,直挺挺摔下城墙。
老剑修靠在冰冷的城砖上,大口喘着气,嘴里不断涌出血。
他对着扑上来补防的凌曜弟子笑了笑,只说了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