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苏晨那只右手此刻在琵琶弦上做出的动作,让他产生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。
不是嫉妒。
是困惑。
一个人的手指,怎么可能同时做到这种速度和这种精度?
舞台上。
曲子推进到了中段。
苏晨的左手在品位上大幅度滑动,一段华彩乐句从高把位倾泻而下。
那速度快到五根手指在琴颈上拖出了残影。
音符密集地砸下来,不是暴力倾泻,而是一种极度精密的控制。
每一颗音都有它该在的位置,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。
前排那个灯牌大哥此刻已经忘了呼吸。
他两只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,指甲嵌进了皮质表面。
旁边的姑娘捂着嘴,眼眶泛红。
她说不上来为什么想哭。
明明不是悲伤的曲子。
但那旋律里有一种东西,直直地往胸腔里钻,把心脏攥了一下。
弹幕终于复活了。
但画风跟之前截然不同。
没有嚎叫,没有刷屏,没有感叹号。
【这什么曲子……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】
【安静,让我好好听】
【别发弹幕了行不行,我要关弹幕了】
【等等,他刚才那个技法是什么?左手那一串滑音我看懵了】
【有学琵琶的能科普一下吗?这个难度到底有多离谱?】
一条弹幕飘过去,带着颤抖。
【学了八年琵琶的来说一句,这段华彩让我练,我练到死也弹不出来,不是谦虚,是陈述事实。】
何老师站在侧幕后面,手里的话筒垂着,整个人靠在墙上。
他主持了二十多年的节目。
什么大场面没见过?
但此刻他发现自己的后背贴着墙壁,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