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了擦胡须上的酒滴,嬴政上下打量扶苏一番,轻声开口,“多日不见,瘦了些许,也黑了些许。”
听得此话,扶苏拱手,“父皇也瘦了。”
“寡人瘦了,是因为操心,”嬴政闻言,哼了一声,“倒是你,好好的关中,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!”
扶苏闻言,拱手再言,“父皇意思,现在的关中不好?”
听得此话,嬴政只是轻哼一声,没有给出回答。
端起酒坛的嬴政,又给扶苏倒了满满一琉璃碗。
父子二人,就这么干喝着,连个小菜儿都没有。
时过半刻。
“扶苏,”嬴政说话的声音略沉,“依你之见,大秦国策,商君之法,还能沿用多久?”
扶苏放下琉璃碗,挑了挑眉,几乎没有半点思考,直接开口,“商君之法,使秦强盛,统一六国。”
“可此时非彼时。”
“战时之法,重耕战,轻民生。”
“如今天下已定,九州一统,百废待兴。”
“若再行战时之法,恐怕,百姓难以活下去。”
“民不聊生,饿殍遍野,百姓当反。”
听着扶苏的这番话,嬴政的脸色,却没有半点变化。
就像他事先知道了一样。
瞧得父皇那丝毫未改的面色,扶苏诧异了一瞬,继续开口,“父皇统一六国,书同文,车同轨,统一度量衡,这是万世之功。”
“可父皇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到现在,六国遗民还有不服者?”
听到这句话,嬴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见父皇迟迟未给出回答,扶苏叹息一声,拱手开口,“因为百姓,苦秦久矣,活不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