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她,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十八九岁女孩,会因为踩准了一条线而嘴角上扬,会因为赢了一个包子的赌注而暗自高兴。
“师父。”
走了一段路,陈朵突然轻声开口。
“这外面的世界,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个不一样法?”张天奕双手枕在脑后,慢悠悠地问。
“我以为,外面的人都像廖叔和孟叔那样,每天都很忙,有很多做不完的事情,还要遵守很多规矩。”
陈朵停下脚步,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“但我这段时间跟着师父……发现好像也不是这样。”
“可以吃好吃的,可以买很多的玩偶,可以走在没人的操场上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张天奕,认真地问:“师父,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吗?”
张天奕笑了。
他伸出手,在陈朵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。
“丫头,这世上哪有什么固定的普通人生活。”
“有人喜欢忙忙碌碌,觉得那是充实。有人喜欢躺着晒太阳,觉得那是享受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。”
他指了指操场外那一排排亮着灯的宿舍楼。
“规矩是用来约束那些不知道底线在哪的人的。只要你不去祸害别人,你自己觉得怎么舒服,怎么开心,那这就是最好的生活。”
“天塌下来,有个高的人顶着。现在你师父我个子最高,你怕什么?”
陈朵揉了揉被弹的脑门,不仅不疼,心里反而暖烘烘的。
“嗯,我记住了。”她弯起眼睛,笑得很甜。
两人正准备继续沿着白线往前走,突然,旁边的高低杠底下传来了一声清晰的“啪啪”声。
像是什么东西爆开的动静。
张天奕脚步一顿,转头看去。
只见不远处的单杠旁,暗影里横躺着一个人。
那人一条腿搭在双杠上,另一条腿随意地耷拉着。
脸被一本翻开的杂志盖住,手里还捏着个扁扁的粉色包装袋。
听到脚步声靠近,那人懒洋洋地拿开脸上的杂志。
一张睡眼惺忪、透着几分散漫的脸露了出来。
正是唐门那个最爱躲清闲的年轻弟子,陶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