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天仙被张天奕这么一夸,大眼睛闪了闪,语气却依然是不咸不淡。
“少拍马屁。打赢是打赢了,但那帮畜生临死前,引爆了阵法里积攒的秽气。”
“那玩意儿剧毒无比,直接渗入了长白山的地脉水系之中。”
柳天仙叹了口气,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在地上。
“长白仙山是万物生灵的家。若是让那秽气顺着地脉散开,这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、花草树木,不出三年,全得死绝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
“姑奶奶我身为长白山的老祖宗,总不能看着徒子徒孙们遭殃吧?”
柳天仙的语气很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所以,这几十年来,我一直盘踞在这天池底下的水府里。”
“一点点地将秽气吸进了自己的体内,强行压制在逆鳞之下。”
“本以为能靠着这次化龙的天劫,借天雷之力把这脏东西一并劈散。”
“谁知道……”
她苦笑了一声。
“终究还是差了一口气,反倒被这秽气趁虚而入,差点连龙珠都没保住。”
溶洞里,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地下河水流动的声音。
张天奕坐在石头上,看着眼前这条遍体鳞伤、却语气平淡的白蛟。
他收起了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、人人都为了八奇技、为了长生不老而勾心斗角的异人界。
一条活了两千年的蛇,竟然为了满山的生灵,心甘情愿地在冰冷的水底,忍受了几十年的毒火煎熬。
这份格局,这份担当。
比外面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十佬,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!
“柳天仙是吧。”
张天奕站起身,走到白蛟的头颅前。
对着她拱了拱手。
“你这声老祖宗,当之无愧。”
张天奕看着她,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钦佩。
“道爷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,但今天,你算一个。”
“就冲你干的这件敞亮事儿,你这个朋友,我张天奕交定了!”
柳天仙被张天奕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有些不自在。
她那庞大的身躯扭动了一下,把头偏向一边,冷哼道:
“谁……谁稀罕跟你交朋友了?你们人类最狡猾了……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她那条长长的尾巴,却是轻轻拍了两下。
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、美滋滋的笑意。
这小道士,说话还挺好听的嘛。
“好了。”
就在这时,老天师收回了覆在白蛟伤口上的手,缓缓站起身来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眉头虽然还皱着,但眼中却有了计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