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息。
忽然,他抬手,“啪”一声,狠狠盖上盒盖!
然后,他站起身,走回座位,重新坐下,端起那杯酒,仰头,一饮而尽。
酒杯被重重顿在桌上。
“喀嚓。”
杯底裂开一道细纹。
书房里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,和多铎粗重的喘息声。
许久,多尔衮缓缓开口:“范先生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范文程连忙躬身。
“你怎么看?”
范文程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快速道:
“王爷,此乃崇祯攻心之计。”
“其一,示威。阿济格亲王乃我大清名王,镶白旗旗主。其首级被送回沈阳,是要震慑我八旗上下,打击我军士气。”
“其二,激将。崇祯料定王爷见兄长首级,必怒而兴兵。其已在宣大整顿军备,以逸待劳,若我军仓促南下,正中其下怀。”
“其三,离间。”
范文程顿了顿,继续道:“阿济格亲王战败身死,镶白旗三万精锐尽丧。此事若传开,朝中必有人借此攻讦王爷,尤其是肃亲王那边。”
多尔衮眼中寒光一闪。
豪格。
他那个好侄子,皇太极长子,正蓝旗旗主,一直对他这个摄政王叔不满,处处掣肘。
阿济格败亡,镶白旗元气大伤,两白旗去其一!
豪格会放过这个机会?
“王爷。”
阿山硬着头皮开口:“镶白旗此次损失惨重,各牛录额真、甲喇章京战死近半,余者人心惶惶。当务之急,是稳定军心,重整旗鼓。”
“如何稳定?”
多尔衮忽然反问:“告诉将士们,镶白旗的旗主脑袋被明人砍了,三万多兄弟全死在关内?”
阿山语塞。
“秘不发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