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石滩变成了血肉磨盘。
圆阵被不断压缩,从最初的二十丈方圆,收缩到不足十五丈。
每一寸土地,都被血浸透。
尸体堆积在阵线内外,明军、贼兵交错叠压,分不清彼此。
活着的人就踩在尸体上继续厮杀,靴底沾满碎肉和血泥。
李若琏身中三刀,拄着刀,喘着粗气,视线有些模糊。
但他不敢倒,因为陛下还在他身后。
王承恩更惨,老太监武艺本就稀疏,全凭一股狠劲在支撑。
脸上被划了一刀,从左额到右颊,皮肉外翻,血糊了半边脸。
但他依旧死死护在朱友俭身侧,手里那把刀砍得卷了刃,就捡起地上的石头砸。
阵线,越来越薄。
外围盾牌手已经换了好几轮,能站起来的都顶上去了。
长枪折断,就用刀,刀砍崩了,就用拳头,用石头,用牙。
一个年轻士卒肚子被捅穿,肠子流了出来。
他跪在地上,用手把肠子塞回去,用腰带死死勒住,然后捡起半截枪杆,摇摇晃晃站起来,继续往前捅。
捅死一个贼兵后,他终于倒下,再也没起来。
朱友俭看到了,心头像被重锤狠狠砸中。
但他没时间悲痛,因为更大的危机来了。
“闪开!都闪开!”
一声炸雷般的暴吼从贼兵阵中传来。
人群向两侧分开。
一个身高八尺、壮如铁塔的巨汉,扛着一柄车轮巨斧,大踏步走来。
他赤裸着上身,肌肉虬结如老树根,胸口纹着狰狞的鬼头,脸上横七竖八全是疤。
每走一步,地面都仿佛在震动。
巨汉走到阵前,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烂牙:“崇祯在哪?老子要拿他的人头,换个国公当当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抡起巨斧!
“轰!”
一面盾牌连带着后面的两名明军,被一斧劈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