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式看着被鸣人放过、正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浦式,又看了看逐步向自己逼近的鸣人,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。
他知道,如果不赶紧做点什么,自己就要死了。
是的,死。
这个字眼对于活了上千年的大筒木一式来说,本该是遥不可及的。
他见过无数生命的消亡,见过无数星球的枯荣,却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面对死亡的一天。
但现在,看着那个金发少年一步步走近,看着他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杀意,一式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。
他很清楚自己不是鸣人的对手。
哪怕放弃慈弦这个容器进行转生,哪怕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力量,多半也打不过眼前这个年仅十三岁的下等生物。
这个认知让一式感到荒谬,感到屈辱,感到不甘。
他在这颗星球上潜伏了上千年。
从一个濒死的寄生体,一点一点地恢复力量,一点一点地谋划布局,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,距离成功,只差最后几步了。
所以怎么能在这里被一个区区的下等生物终结呢?!
一式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活了太久太久,经历过太多太多,在这漫长的岁月中,他积累了无数的经验,也见识过无数人性的弱点。
贪婪、恐惧、愤怒、爱……
这些下等生物的情感,既是他们力量的源泉,也是他们致命的弱点。
而眼前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黄毛,恰恰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。
一式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。
“七代目火影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尽量保持平静,“以你的实力,应该也发现了吧?”
鸣人脚步不停,那双猩红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他。
一式并不气馁,继续说道:“刚才你对付的,不过是慈弦这个容器的极限。我真正的力量,远不止于此。”
鸣人依旧没有说话,脚步也没有停顿。
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。
一式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,但他还是强迫自己保持镇定:“你若杀我,我就会立刻转生,那时我会恢复实力,成为这颗星球上仅次于你的强者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但我也会因此只剩下两天的生命。”
这一次,鸣人终于开口了:“很遗憾,我没打算让你活那么久。”
这句话说得平淡,但其中蕴含的杀意,却让一式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他毫不怀疑,这个黄毛说到做到。
一式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:“你误会了我的意思。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人,所以绝不会放过在木叶制造伤亡的我。因为你爱他们。”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”一式的声音变得低沉,“你的这份爱虽然足够真挚,却不能为他们带去足够的幸福。”
鸣人的眉头微微皱起,将体内木叶众人对外界的感知封闭。
“七代目火影,”一式加快了语速,“在你重要的人中,有平民、有贵族、有男人、有女人、有老人、有孩子……”
“他们身份不同,立场不同,想法不同,但在我和浦式为了找到你而引发混乱时,这些人团结起来了。”
“他们为了保护你而共同抵抗,即使因为我的力量而产生伤亡,也有你来救场。”
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,”一式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:“如果他们以后产生伤亡的原因不是我这个外敌,而是他们之间的矛盾呢?”
鸣人的脚步一顿。
“就算你有复活死人的力量,”一式趁热打铁,“但他们之间的矛盾不会消失,只要他们还有各自的立场、各自的利益、各自的执念,冲突就永远不会消失。”
“日向一族的宗分家之争,宇智波一族灭门背后的权力博弈,甚至连你自己童年遭受的冷眼与排斥……这些都是这个村子内部矛盾的冰山一角。”
“你虽然拥有绝对的力量,但你改变不了人心深处那些根深蒂固的隔阂,到时候,夹在中间不能干涉任何一方的你,一次次看到重要的人互相残杀的你,不会心痛吗?”
鸣人沉默。
“七代目火影,”一式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,“你我之间其实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。”
“我的目标是种植神树、收获查克拉果实。你的目标是守护重要的人。这两个目标,未必不能共存。”
鸣人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但一式注意到,他没有继续迈步。
“查克拉果实是通过吸收这颗星球上所有生命的查克拉凝结而成的,”一式耐心地解释道,“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生命都必须死亡。”
“集齐尾兽查克拉,再由部分你不熟的人贡献出查克拉,神树同样可以结出果实——虽然品质会差一些,但对我来说足够了,这样做的代价,仅仅是牺牲部分人。”
“如果你心有不忍也无妨,毕竟以你的能力,完全可以安排好这一切,确保没有人会因此丧命,而作为交换——”
一式故意停顿一下,观察鸣人的反应。
鸣人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,但他也没有打断,一式知道自己可以继续往下说了。
“我可以承诺,在收获果实后,作为外敌,或者呼唤我的族人作为外敌,逼迫这颗星球上的人团结起来,从而转移你们的内部矛盾,达到一种相对的和平。”
说到这里,一式自问自答起来:“你可能会问凭什么相信我?答案很简单,因为你太强了。强到我转生也不敢与你为敌,如果我反悔,你随时可以杀了我。”
“所以这是双赢,没有人需要死,没有人需要受伤,没有人需要承受失去至亲的痛苦。”
想想看,七代目火影。”一式的声音变得愈发柔和,仿佛在描绘一幅美好的画卷:“那些对你来说重要的人们,可以继续活着,继续笑着,继续追逐自己的梦想。”
“你不需要在他们之间做出选择,不需要看着他们因为各自的立场而互相伤害,更不需要在未来的某一天,亲手终结那些曾经与你并肩作战的同伴。”
说完这番话,一式便不再开口,静静地等待着鸣人的反应。
他相信鸣人会做出一个“正确”的选择。
毕竟,一式已经活了上千年,在这漫长的岁月中,他见过无数像鸣人这样拥有强大的力量、怀着真挚的爱、想要守护一切,最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守护不了的人。
那些人,有的崩溃了,有的堕落了,有的选择了逃避。
而无论他们做出怎样的选择,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的失败。
因为所谓的下等生物就是这样一种可悲的存在。
他们的爱是真实的,他们的力量也是真实的。
但他们的局限同样是真实的。
而正是这种局限,让他们永远无法真正地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。
一式看着眼前这个沉默的黄毛,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怜悯。
真是可怜啊。
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,却要被那些所谓的“羁绊”束缚。
明明可以凌驾于所有生命之上,却要为那些蝼蚁的生死存亡而痛苦。
明明可以像大筒木一样,将整个星球都当作自己的苗床,却要为了那些微不足道的“重要的人”而拼命。
“你说得很有道理。”鸣人的声音打断了一式的思绪。
一式心中一喜,以为自己成功了。
然而,他抬起头,对上的却依旧是那双冰冷的眼睛。
“但我还是要宰了你。”
一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不敢置信地说道: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