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、那么……”她艰难地开口,“请您……至少等前辈把手术做完。”
“为什么?”浦式歪了歪头。
“因为……如果手术中断,即使同样是死亡,那位患者也会死得很痛苦……”
浦式盯着雏田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出来。
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所以说,为什么啊?”他慢悠悠地问,“小姑娘,你口中的患者痛苦不痛苦,跟我好像没什么关系呢。”
雏田的嘴唇颤抖着。
她知道对方说得没错。
对于这种能够悄无声息潜入木叶医院、轻易击倒十几名医护人员的强者来说,一个素不相识的患者的痛苦,根本什么都算不上。
自己没有任何筹码,也没有任何资格和对方谈条件。
但她不能退让。
那她该怎么办?
她能怎么办?
就在这时,一个念头,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。
“那……那就请您……”雏田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“请您拿走我的白眼吧。”
浦式的眉毛微微一挑。
“虽然已经被父亲大人放弃了……但因为我还没有成年,所以没有被刻上笼中鸟的咒印……”雏田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对于您这样的强者而言……应该还是有价值的吧?”
走廊里安静了下来。
浦式看着这个浑身发抖、却依然倔强地站在自己面前的白眼少女,缓缓开口:
“小姑娘,如果你刚才不出声,是有可能安全逃走的。”
雏田没有说话。
“为什么要特意站出来?为什么要让自己落得可能被人夺走眼睛的下场?”浦式问道,“那个患者,是你很重要的人吗?”
雏田摇了摇头:“不是。我甚至不知道……前辈要救治的是谁。”
浦式更加惊讶了:“那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这个地步?”
雏田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她抬起头,那双纯白的眼眸中,虽然满是恐惧,却没有半分退缩。
“因为……我是一名医疗忍者。”
浦式愣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女,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白眼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医疗忍者?
就因为这个?
就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,她就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患者赌上自己的眼睛?
“这算是下等生物所谓的温柔吗?”浦式顿了顿,又问道:“但是小姑娘,你有没有想过,就算我不答应你的请求,我照样可以夺走你的白眼?”
雏田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所以感谢您……愿意听我说完这些话。”
浦式愣住了。
然后,他猛地回头。
手术室门上的指示灯,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——
手术结束。
浦式看着那盏熄灭的灯,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、浑身颤抖却依然没有倒下的白眼少女,忽然什么都明白了。
原来如此。
这个小姑娘,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真的阻止自己。
她做的这一切,所说的每一句话,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——拖延时间。
为了给那扇门后的医者和患者,争取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时间。
浦式回过头,看向雏田。
这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一般弱小的下等生物,此刻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。
雏田没有说话,只是低着头,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命运。
良久,浦式笑了。
那笑容里,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冷漠,取而代之的,是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“真是了不起的小姑娘。”他说,“作为敢于直面我的勇气的奖励,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,这栋楼里的所有手术室,我都没有进去,所以这医院里不会死人。”
雏田猛地抬起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浦式抬起手中的红色鱼竿,对准了雏田。
“不过,你打扰了我的好事,这笔账还是要算的。”
红色的鱼钩飞出,没入雏田的身体。
雏田感觉体内的查克拉正在被抽走,视野开始变得模糊,身体开始失去力气。
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她的嘴角,却微微上扬。
太好了。
医院里的大家都没事。
用自己仅有的东西,保护了想要保护的人的少女如是想着,然后“噗通”一声倒在地上,失去了意识。
浦式站在原地,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,摇了摇头。
明明那么弱,明明那么害怕,明明知道自己的努力可能什么用都没有,却还是站了出来。
“难以理解啊,下等生物……”
他嘟囔着,收起鱼竿,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