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,她只剩下一条路——独自前往。
这个认知让她胃部一阵抽搐。她走到墙边,额头抵着冰凉的墙壁,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。不能慌,叶挽秋,你不能慌。既然决定要去,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,想清楚每一个细节。
她拿出手机,再次确认了那条信息。匿名账号,废弃化工厂的坐标,深夜十一点。她打开地图软件,输入坐标。地图上显示出一片位于市郊、远离主城区的废弃工业区,卫星图上看去,是一片灰蒙蒙的厂房和空地,周围荒草丛生,人迹罕至。典型的、适合进行非法活动的“三不管”地带。她的指尖冰凉,几乎握不住手机。
她需要准备什么?防身物品?她什么都没有,也不敢贸然购买引人怀疑。通讯工具?手机必须带着,但万一被搜走或屏蔽信号呢?她想了想,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便签纸和笔,飞快地将那个坐标、时间,以及“如果明早八点前未联系,报警”的字样写下,然后将纸条小心地折好,塞进了小提琴琴盒内衬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。这是她最后的保险,虽然希望渺茫。
接下来,是如何在不引起父亲和阿姨怀疑的情况下,在深夜离开家。比赛结束,父亲可能会提议一起吃饭庆祝,她必须找个合理的借口推脱,并且要为深夜外出准备好说辞……脑子飞速运转,一个个方案成形又被否决。时间在焦虑的思考中一分一秒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休息室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,是工作人员通知所有参赛选手返回后台准备区,等待评委合议后公布最终结果和颁奖。
叶挽秋深吸一口气,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。镜中的女孩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眼圈下有着淡淡的青影,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一丝冷静和坚定。她用手沾了点冷水,轻轻拍了拍脸颊,又补了点口红,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。然后,她提起琴盒,打开了休息室的门。
重新回到后台准备区,气氛与候场时又有所不同。演出结束的选手们,有的面带兴奋低声交谈,有的则神情紧绷沉默不语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放松、期待和最后忐忑的复杂情绪。叶挽秋的出现,吸引了不少目光。那些目光里有好奇,有探究,也有掩藏不住的羡慕甚至淡淡的嫉妒。她的演奏,无疑成为了今天决赛中最亮眼的存在之一,甚至可能是最亮眼的那一个。
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将琴盒放在脚边,微微垂下眼,避开那些投注过来的视线。她能感觉到,有几道目光格外有存在感。一个是来自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色礼服、妆容精致的女生,那是今天同样表现出色、被视为金奖有力竞争者的选手,她看过来的目光带着明显的审视和较量之意。另一道目光,则来自更远些的地方,一个穿着朴素、气质沉静的男生,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钦佩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了然?叶挽秋不确定,也没有深究的精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