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,”顾倾城点点头,笑容不变,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浅过分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影,“不过我看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最近练琴太辛苦了?苏伯伯可是很期待你这次的表现,既能作为嘉宾表演,又能为苏氏发掘新人,一举两得。压力肯定不小吧?要保重身体呀。”她的话听起来满是关心,但那种“我们是一边的”、“你代表苏氏”的强调,以及提及“苏伯伯”时那种熟稔的语气,都像无形的绳索,将苏浅捆得更紧。
苏浅的身体明显更僵硬了,她勉强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:“谢谢倾城姐关心,我会注意的。”
“对了,”顾倾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从手里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设计精美的报名表,递到苏浅面前,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,确保周围更多的人能听到,“这次比赛,我们学生会文艺部也承担了一部分初选的协调工作。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报名表,上面有些注意事项我已经帮你标注好了。苏伯伯吩咐了,要确保万无一失。”她将“苏伯伯”和“万无一失”几个字,咬得格外清晰。
苏浅看着那张递到眼前的报名表,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没有立刻去接。她的目光落在报名表上,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,仿佛那不仅仅是一张纸,而是一道沉重的枷锁,一个无法回避的宣判。周围所有人的目光,顾倾城那看似关切、实则带着无形压力的注视,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
短暂的沉默,在两人之间弥漫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和紧绷。
最终,苏浅还是伸出了手,指尖微微颤抖着,接过了那张报名表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那张纸有千钧重。“谢谢……倾城姐。”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不客气,应该的。”顾倾城满意地笑了,松开了挽着苏浅胳膊的手,仿佛完成了一项任务。她拍了拍苏浅的肩膀,动作亲昵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,“好好准备,我们都等着看你的精彩表现呢。哦,对了,承舟哥好像也很关心这次比赛,说不定到时候也会来捧场哦。”她状似不经意地,又抛出了一个名字。
苏浅的身体,在听到“承舟哥”三个字时,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脸色瞬间白得几乎透明。她猛地抬起头,看向顾倾城,浅褐色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慌、恐惧,以及更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痛苦。但顾倾城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,那笑容明媚,眼底却似乎藏着一丝冰冷的、看好戏般的意味。
“我……我还有课,先走了。”苏浅几乎是仓皇地丢下这句话,攥紧了手里的报名表,匆匆转身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告栏,快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,背影单薄而仓促,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。
顾倾城站在原地,看着苏浅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,红唇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、带着淡淡嘲讽的弧度。她拢了拢肩上的皮衣,又瞥了一眼公告栏上苏浅的名字,这才转身,踩着高跟鞋,袅袅婷婷地离开了,留下身后一片更加热烈的议论声。
“看到没?苏浅那样子,好像很不情愿啊?”
“废话,压力大呗,众目睽睽的,又是自家赞助的比赛,表现不好可就丢大人了。”
“顾倾城跟她关系真那么好?我怎么觉得怪怪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