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她的过去(2 / 4)

“哎,你们说,她突然从国外那么好的音乐学院转回来,是不是因为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啊?我听说啊……”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,却反而更引人注意,“我听说,她好像有什么心理问题,在国外看心理医生看了好久,还进过……那种地方。她家里人没办法,才把她弄回来,说是换个环境。不然好好的,干嘛突然回来?”

“真的假的?看着是挺不正常的,漂亮是漂亮,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,阴阴沉沉的……”

类似的议论,叶挽秋在去图书馆的路上,在食堂排队时,甚至在“隅里”工作时,都能从各种角落飘进耳朵里。人们热衷于谈论她,剖析她,带着好奇、嫉妒、不屑,以及某种隐秘的、窥探他人不幸的兴奋。那些议论,如同无数细小的飞虫,嗡嗡地围绕在那个孤独的女孩身边,构建起一个与她真实面目可能相去甚远、却足够满足众人想象和谈资的、光怪陆离的形象。

叶挽秋通常只是沉默地听着,不置一词。她知道,苏浅或许真的“不正常”,但那并非源于傲慢或脆弱,而是源于某种更深、更真实的痛苦。那些谱纸上的字句,那琴声里的破碎,是她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。但她也无意去为苏浅辩解什么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,她自己的战场已经足够艰难,无力也无心去顾及他人。更何况,苏浅的世界,与她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
然而,有些信息,却并非仅仅是捕风捉影的谣言。

这天下午,叶挽秋在图书馆查阅一些经济学资料时,偶然在过期的艺术类期刊架上,看到了一本数年前的、装帧精美的国际音乐杂志。封面已经有些褪色,但封面上那个穿着一身白色礼服裙、坐在施坦威钢琴前、微微侧着脸、眼神清澈而专注地看着镜头的女孩,却让叶挽秋的手指,瞬间僵在了半空。

是苏浅。比现在看起来更稚嫩一些,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,脸上的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,但那份惊人的美丽和出众的气质,已经初现端倪。封面的标题是醒目的花体英文:“therisingstar:suqian,theprodigyfromtheeast”(冉冉升起的新星:苏浅,来自东方的天才)。

鬼使神差地,叶挽秋抽出了那本杂志。纸张有些泛黄,散发着一股旧书特有的气味。她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,翻开了杂志。内页有关于苏浅的专题报道,篇幅很长,配了许多照片——在琴房练琴的,在舞台上演奏的,与著名指挥家握手的,接受奖杯的……照片上的苏浅,无一例外,美丽,优雅,笑容得体,眼神明亮,仿佛天生就该活在聚光灯下,接受众人的赞美和仰望。

报道的内容更是极尽溢美之词。详细描述了她的家世——来自一个有着深厚音乐底蕴的艺术世家,母亲是享誉国际的著名钢琴家苏韵,父亲是知名的艺术赞助人兼商人。她三岁开始学琴,展现出惊世骇俗的天赋,五岁首次登台,十岁起便在国际青少年钢琴比赛中屡获大奖,被誉为“百年一遇的钢琴神童”、“古典乐坛的未来之星”。文章详细列举了她师从的名家,获得的荣誉,合作的顶级乐团,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她的天赋、勤奋以及“完美”的惊叹。

但叶挽秋的注意力,却被文章中几处看似不经意、却又透露出些许不同寻常信息的细节吸引了。

文章提到,苏浅的日常练习“严苛到令人惊叹”,每天雷打不动八小时以上,节假日无休。她的母亲苏韵女士,不仅是她的母亲,更是她“最严格、最尽责的导师和经纪人”,事无巨细地规划着她的每一次练习、每一场演出、每一次露面。报道引用了苏韵女士的一段话:“浅浅的天赋是上天赐予的礼物,但更重要的是后天的雕琢和指引。作为她的母亲和老师,我有责任确保这份天赋不被浪费,让她走向真正的、无人可及的辉煌。”

报道还提到,苏浅的童年和少年时代,“几乎全部奉献给了钢琴”,没有普通孩子的游乐,没有朋友,甚至“连正常的学校教育都是在家庭教师的指导下完成,以确保有足够的时间专注于钢琴”。记者用略带感慨的语气写道:“当同龄的孩子还在为课业和游戏烦恼时,苏浅的世界里只有黑白琴键和无穷无尽的练习曲。她的笑容纯净而美丽,却也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、与世隔绝般的沉静。”

文章的最后,记者询问年幼的苏浅,对于未来有何展望。照片上的女孩对着镜头,笑容依旧得体,眼神清澈,说出的话却像经过千百次排练般精准无误:“我希望能用我的琴声,打动更多人,不辜负母亲的期望,也不辜负所有爱我、支持我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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