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叶挽秋低声道,“但我想知道。那是我妈妈的人生。”
顾承舟没再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,但这次沉默并不尴尬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、共享了某个秘密的平静。
“对了,”顾承舟再次开口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,“林氏那个董事会选举,就快了吧?林鹤清那家伙,最近动作挺大,看起来像个能干事的。你押宝在他身上?”
叶挽秋没有直接回答,反问道:“顾家这次,打算支持谁?还是继续作壁上观?”
顾承舟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:“顾家?顾家内部意见还没统一呢。老爷子觉得林鹤清算个人物,但背景太弱,怕撑不住场面。我那位好大哥,则倾向于跟叶家合作,觉得林鹤文更好控制。至于我嘛……”他拖长了语调,瞥了叶挽秋一眼,“我觉得,与其选个傀儡,不如选个有点想法、又能欠我个人情的。林鹤清看起来,不像是个忘恩负义的人,对吧?”
他的话没有说透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顾承舟,或者说他代表的势力,倾向于支持林鹤清,但需要林鹤清“记得”这份人情。这很符合顾承舟一贯的行事风格,精明、实际,追求利益最大化,但也留有余地。
“你就不怕林鹤清坐稳了位置,反过来对付顾家?”叶挽秋问。
顾承舟笑了,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自信:“那也得他有那个本事。况且,生意场上,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林鹤清是聪明人,知道该怎么做。倒是你,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重新落在叶挽秋身上,带着审视,“林鹤清要是真上了台,你打算怎么办?继续当你的神秘股东,躲在信托后面?还是准备走到台前,当个最年轻的董事?”
叶挽秋被他问得一愣。这个问题,她也曾问过自己,但没有答案。走到台前?那不是她想要的。可一直躲在后面,似乎也并非长久之计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诚实地回答,“也许……先读完大学再说。”
顾承舟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,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,又像是觉得她的想法有些天真。“随你吧。不过,叶挽秋,”他收敛了笑容,语气变得有些认真,“记住,你手里的东西,既是护身符,也是催命符。不管你躲到哪里,该找上门的,总会找上门。有时候,主动选择战场,比被动挨打要强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挥了挥手,懒洋洋地走了。“走了,祝你填报志愿顺利。别选个太远的地方,以后找你讨人情不方便。”
叶挽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,回味着他最后那句话。主动选择战场……她低头,看向手中那张空白的志愿草表,一个模糊的念头,逐渐清晰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