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周助理的电话又打了过来,语气似乎有些为难:“叶小姐,这只是林老先生的一点心意,您不必客气。放在学校,万一丢了也不好啊。”
“没关系,丢了就当是我没这个福分。”叶挽秋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替我谢谢三叔公,他的心意我明白。但东西,真的不用了。我现在一切以学习为重,其他的,等考完试再说吧。”
她再次强调了“学习为重”,并将可能的接触时间点推到了“考完试”之后,也就是寒假。这既是一个合理的拖延借口(高三期末考的重要性毋庸置疑),也给了自己更多的时间缓冲和准备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周助理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地拒绝,只好说:“那……好吧,叶小姐,我会向林老先生转达您的意思。您……好好保重。”
“谢谢。”叶挽秋挂了电话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她知道,这次拒绝可能会让林鹤年有些不快,甚至可能让他更加警惕。但这是必要的。她不能给对方一种可以步步紧逼的错觉。适当的抗拒和距离,才能让对方摸不清她的真实想法和底牌。
果然,接下来几天,林鹤年那边暂时没了动静。但叶挽秋并没有放松警惕。她减少了不必要的校外活动,训练时也格外小心,尽量和队友们待在一起,避免落单。她甚至悄悄更换了常用的护肤品品牌,只因为原来的品牌香味比较独特,容易辨识。这些细微的改变,林小雨没有察觉,但叶挽秋自己知道,这是一种无声的防御。
时间在紧张的学习、对信息的消化、以及对潜在威胁的警惕中悄然流逝。期末考试日渐临近,学习压力陡增。叶挽秋将自己的时间管理到了极致,像一块干燥的海绵,疯狂吸收着一切需要的知识,无论是课本上的,还是那些关乎她未来命运的、课本之外的“知识”。
在又一次与沈律师的加密通信中,她提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想法:“沈律师,如果我想在不直接暴露股权的情况下,对林氏集团的某些事务,比如与顾家的合作项目,施加一点……‘影响’,或者至少获取更深入的信息,有没有可能通过信托的某些机制,或者通过您或陈律师的渠道,以相对隐蔽的方式进行?”
沈律师的回复来得比平时慢了一些,显然在仔细考虑。“理论上,作为受益人,你有权了解信托资产(即林氏集团那部分股权)的详细情况和涉及的重大事项。你可以要求受托人(晨曦资本)就这部分股权的行使(包括投票权)向你提供更详细的报告,甚至在某些特定事项上表达你的倾向。但这需要技巧,过于频繁或直接的要求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。至于通过我和陈律师的私人渠道进行非正式的信息收集,是可行的,但需要时间,且不能保证一定获得核心信息。你想从哪个方向入手?”
叶挽秋斟酌着词句,将她对“林氏-顾氏生物制药合作项目”的疑点,以及母亲笔记中的相关记录,择要告知了沈律师,并提出了自己的猜测:“我认为这个项目可能存在问题,而且可能是林鹤年主导或默许的问题。如果能找到确凿证据,或许能成为牵制林鹤年,甚至接触顾家的一个切入点。”
这一次,沈律师的回复更加谨慎:“你的思路很大胆,也很有针对性。但叶小姐,我必须强调,这非常危险。林鹤年不是易与之辈,他既然敢在那个项目上动手脚,必然有他的把握和善后手段。调查此事,如同在悬崖边行走,稍有不慎,不仅可能打草惊蛇,还可能引火烧身。以你现在的处境,我并不建议你贸然深入。不过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权衡,“如果你坚持,我可以尝试通过一些私人关系,了解这个项目在行业内的风评,以及顾家对此事可能的态度。但这需要时间,而且我不能保证结果。在你获得更有力的支持或自保能力之前,千万不要轻举妄动,更不要直接接触顾家或林家的任何人谈论此事。”
“我明白,沈律师。我不会贸然行动的。我只是想……多了解一些情况,做一些准备。”叶挽秋回复道。她知道沈律师的警告是对的。现在的她,还没有正面挑战林鹤年的资本。但信息的收集和准备,必须从现在开始。知识就是力量,信息就是武器。她需要尽可能多地了解对手,了解棋盘上的所有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