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瞬间明白了。她看着叶挽秋平静的侧脸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秋姐自己还伤着,行动不便,却一大早就强撑着过来,不是来训练,也不是来指挥,只是……来看他们训练,来给他们递水?
她没再多问,抱着几瓶水,走向场内。
最先注意到她们的是钱明。他刚完成一组折返跑,正弯腰撑着膝盖喘气,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,猛地抬起头。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,但他还是认出了那个倚着墙的纤细身影,和那个抱着水走来的林小雨。他愣了一下,随即直起身,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,眼神有些闪烁,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林小雨走到他面前,递过一瓶水。
钱明看着递到眼前的水,又看了看门口沉默的叶挽秋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接过水,低声道:“……谢谢。”声音有些沙哑,不知是因为喘息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他没有立刻拧开喝,只是紧紧握着冰冷的塑料瓶身,感受着那透过瓶壁传来的凉意,似乎能浇熄胸腔里那团灼烧的火,又似乎让那火烧得更旺了些。
林小雨没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又走向下一个队员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她默默地将水递给每一个正在训练的队员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接过水时短暂的停顿,眼神交换间无声的交流,以及拧开瓶盖时“咔哒”的轻响,和“咕咚咕咚”急促的吞咽声。水很凉,顺着干渴灼热的喉咙滑下,带来一阵短暂的、令人颤栗的舒畅,随即又被更汹涌的热汗所取代。
水是普通的矿泉水,廉价,随处可见。但在此刻,在这个汗水浸透衣衫、肌肉酸疼颤抖、意志与疲惫激烈搏杀的清晨,这一瓶水,却似乎有了不同的重量和温度。它像一种无声的认可,一种沉默的陪伴,一种无需言说的——“我在这里,我看着,我和你们一起。”
叶挽秋始终靠在门边,安静地看着。她没有指导动作,没有指出问题,甚至没有说一句鼓励的话。她只是在那里,存在着。像一个沉默的坐标,一个安静的见证者。但她的存在本身,就像一块磁石,无形中吸引着、凝聚着场上那些散乱而滚烫的斗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