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忙?你说说看,如果我能帮得上。”叶挽秋没有立刻答应,语气平静而谨慎。
张伟似乎松了口气,但眼中的挣扎并未减少。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声音压得低了些,语速却快了起来:“是关于篮球联赛的。叶挽秋同学,我知道这可能很冒昧,也很奇怪,但是……我,我们篮球队,现在真的很缺人,尤其是后卫。”
篮球?后卫?叶挽秋更加困惑了。这跟她有什么关系?她连篮球规则都认不全。
似乎看出了叶挽秋的疑惑,张伟急忙解释道:“不是让你打比赛!我的意思是……是……我知道这可能听起来很不可思议,但是……我见过你打球。”
“你见过我打球?”叶挽秋这次是真的愣住了。她摸过篮球的次数屈指可数,仅限于体育课上最基础的运球和投篮练习,而且水平……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。张伟怎么可能见过她打球?还因此来找她帮忙?
“不是在学校!是在校外,一个社区的小球场。”张伟的脸更红了,眼神有些飘忽,似乎回忆起了什么,“大概是……一个多月前?周末的下午,我去那边找朋友,路过那个小球场。当时场上有几个人在打半场,我就在旁边看了会儿。然后……然后我就看到你了。”
一个多月前?社区小球场?叶挽秋快速回忆。一个多月前,她还在为顾倾城突然闯入她的生活、以及自身莫名其妙的变化而惶惑不安,周末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家里或者图书馆,怎么可能跑去社区球场打球?等等……她忽然想起,大概一个半月前,某个周末的下午,她确实因为心情极度烦闷,一个人出门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,最后不知怎么的,就走进了一个老旧的社区公园。公园里有个很小的篮球场,只有半个场地,篮筐也有些锈迹。当时场上空无一人,只有一只破旧的篮球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。
她当时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关于顾倾城、关于那晚小巷遇袭、关于自己身体变化的纷乱念头。看到那只篮球,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走过去,捡了起来。没有别人,只有她自己。然后,她开始拍球,起先只是毫无章法地乱拍,发泄着心中的郁结。但拍着拍着,她忽然想起了陈伯教导的呼吸法和一些基础的步法、身法要点——虽然那是为了修行和锻体,但其中关于节奏、协调、发力、重心的控制,似乎隐隐能与拍球、运球的动作产生某种奇特的共鸣。
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。她并没有刻意去想怎么打篮球,只是将那些天练习的呼吸节奏、步伐转换、腰腹发力的感觉,不自觉地运用到了拍球和跑动中。开始时还很生涩,球经常脱手,但渐渐地,她找到了一点感觉。篮球仿佛成了她身体延伸的一部分,随着她的心意,在指尖、手掌、地面之间跳跃、旋转。她尝试着跑动,变向,虽然动作毫无美感,也称不上任何技术,但球却意外地黏在手上。她甚至尝试着对着那个有些歪斜的篮筐投了一次,球在筐沿上弹跳了几下,居然歪歪扭扭地进去了。
那一刻,她忘记了烦恼,沉浸在一种奇特的、身体与球、与周围空间达成微妙协调的感觉中。那感觉稍纵即逝,很快她就因为体力不支(当时她还未开始系统修行,身体只是比普通人稍好)停了下来,将球放回原处,带着一身薄汗和一种奇异的畅快感离开了。那之后,她再没去过那个球场,也几乎忘记了这件事。
原来,张伟看到了?而且,他似乎从那极其短暂、且毫无章法的“玩耍”中,看出了什么?
“我当时只是路过,看了一眼,就……就有点移不开眼睛了。”张伟的声音将叶挽秋从回忆中拉回,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和难以抑制的兴奋,“你运球的节奏,变向时重心的控制,还有投篮那一下的发力……虽然动作很生疏,完全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样子,但是……你的球感,你的身体协调性,还有那种……我也说不清楚,就是一种感觉,你对球的空间感,非常好!非常好!那绝对不是普通女生,甚至很多男生打球时能有的感觉!”
张伟越说越激动,眼睛都亮了起来,仿佛发现了宝藏:“我当时就想过去问问你是哪个学校的,但你就打了那么一会儿就走了。后来在学校见到你,我还不敢相信,那个在社区球场运球感觉那么奇特的女生,居然是我们班的叶挽秋!我观察了你很久,你平时在体育课上也根本不碰篮球,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。但这次联赛……”